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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景良在永宁村是个名人,疯子,鳏夫,窝囊废,偏偏又是个为了儿子能把命都豁出去的痴人。
    村里人都说他脑子不清楚,可周先生教了这么多年书,见多了那些富家翁对庶子的刻薄,倒觉得这疯子比常人还要有些人味儿。
    陈根生低着头,看着自己露脚趾的鞋尖。
    “忙。”
    “忙什么?忙着发癫?”
    周先生有些恼了,这天寒地冻的,大人都不愿出门,一个疯子不好好在家顾着孩子,跑出去瞎忙活什么?
    “在弄冰。”
    周先生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这世道,疯子都知道未雨绸缪,明白人不若疯子啊。”
    他转身回了内室,片刻后拿出一件半旧的棉袍,披在了陈根生身上。
    那棉袍宽大得很,罩在五岁的陈根生身上,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,拖在地上好长一截。
    一股带着墨香和陈旧气息的暖意,瞬间把陈根生包裹了起来。
    “穿着吧,别冻死了。”
    周先生摆了摆手,坐回讲台,重新拿起书卷。
    世人常云,百无一用是书生。
    可在这寒风凛冽的破败学堂里,这点微末的恻隐,却是根生今日里得着的唯一一点热乎气。
    陈景良确实没疯。
    或者说,今天他的疯病恰好没犯。
    永宁村后头的盐碱地上,那个像大坟包似的冰窖前,陈景良正跪在地上,撅着屁股往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钻。
    他身上全是泥点子,头发里甚至还粘着几根枯黄的茅草,瞧着狼狈。
    冰窖里黑漆漆的,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束光。
    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,激得陈景良打了个哆嗦,可他脸上却笑开了花。
    这寒气聚而不散,说明这窖封得严实!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,吹亮了往里照。
    角落里,堆着他这几日从河沟里捞回来的早冰。
    那些冰块虽然不够厚实,有的还裹着泥沙,但此刻都好端端地在那儿码着,棱角分明,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。
    “嘿嘿……”
    陈景良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,在一块冰上摸了摸,那触感凉得钻心,却让他心里头火热一片。
    这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,是景意的武馆束修,是根生的药钱,是陈家翻身的指望!
    王家那两罐银元,是真的没白瞎。
    这冰窖,三层油布,三层黄泥,底下铺了足足一尺厚的草木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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