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是甲字十九号院了。”
“既然是圣子亲自领进门的,又是那位单金灵根小师弟的兄长,往后在这外门,定然是前程无量。小弟我叫孙平,就在执事殿当差,日后若有什么差遣,尽管吩咐。”
多宝置若罔闻,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。
小小的院子,角落里几丛无人打理的野草,在秋风中瑟瑟发抖。
一床,一桌,一椅。
陈设简陋寒酸。
然便是这般简陋院落,竟比他过往栖身的任何鸡舍牛棚,都要洁净规整。
院中,一道身影背向而立,正是师父。
陈生缓缓转身,一声轻叹逸出。
“此院昔年我曾居之。红枫谷虽经重建,院落规制却仍循旧例。便是在此地,我正式踏上了仙途。”
多宝立在院中,手脚皆不知该往何处安放。
师父将他唤来此处,定有深意。
良久,陈生终是收回了视线,捻起一片枯黄的枫叶。
而后,便与多宝讲了一桩凡俗旧事。
说是在很久以前,有个姓柳的书生,家贫,却有才名。
他与邻村一个姓张的牧羊女,自幼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,私定了终身。
书生发奋苦读,只盼着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,风风光光地回来娶她。
后来,书生果真考中了,却非状元,也非榜眼,只是个不上不下的同进士。
他被外放去做一个偏远小县的县丞,官微权轻,俸禄微薄。
可他还是欢天喜地地回去,要兑现承诺。
乡人皆笑他傻,说凭他的功名,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娶不得,偏要回头寻那一个目不识丁的牧羊女。
书生不理会,只备了三书六礼,将那牧羊女娶进了门。
婚后,两人日子虽清苦,却也和美。
牧羊女不识字,便跟着书生学。书生教她写自己的名字,教她读最浅显的诗。
她为他洗衣做饭,操持家务,将那小小的县丞宅邸,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书生觉得,此生能有此妻,夫复何求。
可好景不长,那县里来了个新任的知县。
知县是个酷吏,贪婪无度,将整个县搅得是民不聊生。书生性子耿直,屡次与之相争,反被那知县寻了个由头,罢了官,下了狱。
牧羊女为救夫君,求告无门,最后竟是卖了自己一头青丝,又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变卖,才凑够了银钱,上下打点,将书生从大牢里捞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