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生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。
“嗯?”
“我如今孑然一身,浪迹天涯,倒也无妨。可他不同。”
“我这做爹的,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做个无名无姓的黑户,连个正经营生都寻不到。”
“所以,想请师弟帮个忙,给他在这永安镇,谋个户籍。”
奕愧长舒了一口气,原来是这等小事。
他大手一挥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富家翁的豪气。
“师兄想要个什么样的出身?士农工商,我都能办妥。”
“别说这永安镇,便是放眼整个大虞朝,只要不是什么谋逆的大罪,就没我奕愧摆不平的事。”
陈生闻言,拍了拍李蝉的肩膀。
“李狗,听见没?你奕愧叔父问你,想做什么营生?”
弱智李狗抬起头,嗯嗯阿阿的,也说不出来话。
陈生替他答了。
“就给他寻个猎户的名头吧。”
奕愧有些不解。
“师兄,猎户辛苦,既要上户,何不寻个城里的体面活?譬如在我这商队里当个学徒,日后也能……”
陈生打断了他。
“山野之间天宽地广,他便是哪天瘾头上来了,寻些屎吃,也不至于惊扰了旁人。”
奕愧唤来管家,如此这般地吩咐了几句。
管家领命而去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便又匆匆返回,手里捧着一张崭新的户籍文书。
陈生接过那张薄薄的纸,随意地扫了一眼,便塞进了怀里。
他转身看向李蝉,冲他招了招手。
“走了,阿狗。”
“往后你便是这永安镇有头有脸的猎户了,可得争气些。”
虽说是猎户,却因奕愧的照料,也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,住上了一座中小规模的府邸。
日子过得不急不缓,一晃是半年。
李蝉痴傻。
好的时候,能上山设个陷阱,套回一两只肥硕的野兔。
陈生每日清晨,便扛着弓箭,领着这个痴傻的好儿子进山。
说是打猎,更像是巡山。
他将永安镇周遭的山川地脉,一寸寸地印在脑子里。
哪里有水源,哪里有野果,哪里有能藏身的洞穴。
凡俗之厄,天灾将至。
李蝉那没头没脑的预言,他始终记着。
这日,两人又是满载而归。
陈生肩上扛着头倒霉的野猪,李狗手里提着两只野鸡,一摇一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