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鱼首。”
李蝉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,站起身,习惯性地弯下了腰。
这五年,尉天齐倒是再没找过他们的麻烦,似乎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。
“二疤啊,最近怎么样哦。”
尉天齐开了口,声音洪亮。
“倒也不用这么拘谨。”
陈根生正坐在窗边的一块礁石上,单手撑着下巴,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,对屋里进来的两个人,视若无睹。
这姿态五年未变。
月明珠有些羞涩地跟在尉天齐身后,小声喊了一句。
“陈生哥……我今天来是……”
陈根生头都不回,搭理都懒得。
李蝉看得心惊肉跳,连忙打圆场。
“鱼首,明珠姑娘,家里脏乱,别嫌弃。这孩子脑子还是那样,一天到晚就知道发呆,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尉天齐摆了摆手,温和笑道。
“我今天来啊,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情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明珠这丫头,你也看着她长大的,如今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。”
“陈生,是个好小伙。虽然不爱说话,但是个能担事、有本事的。我们海岬,就缺这样的后生。我想……把明珠,许配给陈生。”
鱼首的女儿,嫁给一个贱籍的渔佣?
这在海岬村,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这意味着,他们父子俩,就能彻底摆脱这低人一等的身份,在这村里,乃至整个潮安郡,都能抬起头做人。
李蝉倒是也不激动,只是看着陈根生。
那个撑着下巴,望着窗外发呆的少年,幽幽地开了口。
“你爹……五年前……踹了……我爹一脚……落下病根……”
尉天齐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李蝉亡魂大冒,是真的想冲上去捂住陈根生的嘴。
陈根生依旧看着窗外。
“你……欠我爹……一条命。”
月明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陈根生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大海上收回,缓缓转向尉天齐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有的只是让尉天齐这个海上霸主都感到心悸的寒意。
“让我……娶你女儿……”
“不够还。”
海风从窗口灌进来,吹得那盏昏黄的油灯火苗一阵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