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透过层层叠叠的红色枫叶,望向远处。
山峦的轮廓,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那起伏的线条,熟悉得让他心头发慌。
不会吧?
他撒开六条腿,爬上一块半人高的岩石。
远处,一片熟悉的建筑群,错落地分布在山谷之间。
虽然隔着很远,但他依旧能看清,那是些歪歪斜斜的土坯茅房。
簌簌。
突然一片巨大的枫叶从天而降,正好砸在他前方。
陈根生唬得魂飞魄散。
什么筑基后期顶峰,什么虫人魔躯,什么初始经神识。
尽成空谈。
腹中空空,四肢乏力。
一股恐慌掺着亲切,在他空荡荡的脑子里搅作一团乱麻。
可喜的是,这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。
哪处墙角有缝隙,哪条地沟最污秽,哪间厨房常有余粮,他都一清二楚。
怕的是他现在太弱了。
一只野猫一只公鸡,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小命。
陈根生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,一头扎进厚厚的腐烂枫叶里。
他拱了拱身子,把自己埋得更深,只露出一对触角,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动静。
思考片刻,还是去老地方。
那地方,永远是整个红枫谷最油腻、最脏乱,也最富饶的宝地。
他从落叶堆里钻出,沿着墙根的阴影,开始了回归故里后的第一次潜行。
红枫谷虽经灾后重建,一些杂役房、炼丹房的位置却没变,倒还依着旧制。
路上险象环生。
路过的花斑蜘蛛,在他头顶结网,那黏腻的蛛丝垂下,险些就粘住了他的触角。
两只为了争抢半条蚯蚓而打架的奇怪蚂蚁,从他面前横冲直撞地滚过去,差点把他掀翻。
终于,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馊水与油腥味的香气,钻入了他的触角。
他从一处墙角的狗洞钻了进去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里是厨房的后院,地上满是烂菜叶和骨头渣子,一个巨大的木桶里,装着满满的泔水。
陈根生激动得六条腿都在发抖。
地上散落的食物残渣足够多。
他冲到一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兽骨旁,疯狂地舔舐着上面残留的最后一丝油腥。
一缕微不可察的暖流,顺着食道淌入干瘪的腹中。
他吃得愈发卖力。
看来,自己短时内重回筑基境,倒也并非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