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吞了那阴火蝶,又将李思敏复活,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些奇怪的记忆和人类习性。
真的很久没吃上人肉了。
此刻他满心悔意,对着棺木破口大骂。
“思敏!皆因你,我才落得这般境地!”
他一脚踢翻棺材。
棺盖还翻倒在一旁,李思敏出来站着,先前沾染的尸傀肉与黑血,尚未干涸。
陈根生绕着她,一圈一圈地走。
“思敏。”
他终于停下脚步,站在她面前。
一只手抬起,轻轻抚过她冰凉的脸颊。
然后猛地攥紧,五根手指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肉里。
“皆因你!”
“皆因你,师兄我才沦落到这般田地!”
说罢,他一把将李思敏推搡开去。
李思敏身躯坚逾如铁,不过向后踉跄半步,便稳稳立住。
可就是这一下,竟彻底点燃了陈根生的怒火。
“你竟敢还站着?!”
他冲上前,对着李思敏就是一巴掌。
她不躲不闪不动。
任由他发泄着那股无名的邪火。
“我原该寻个角落安稳潜藏,养我的虫、炼我的丹、享我的蜜,与世无争。”
“我原该似从前模样,谁惹我不快,我便吃了他!”
“可你呢!为何偏要搅乱这一切!”
他喘着粗气,停下了手,一只手指着李思敏的鼻子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自从吃了你那麦饼!”
“我竟然会去管别人的闲事!我竟然会觉得那棵丰汁树下的日子很安逸!我甚至还收了个徒弟!”
“我竟不吃人了!”
“我竟学那世人思虑,仿那世人行事!”
“我竟忘了,我本是蜚蠊之身!”
“蜚蠊本就该待在阴沟里,吃腐肉、吃月布、吃兽粪,见不得半分光亮!”
“是你!是你将我从阴沟中拽出,教我沾了太阳之光!”
“如今倒好,阳光下众人皆见我形,他们竟要将我焚杀!”
他所惧者并非身死,蜚蠊之命,从来轻贱如尘。
他怕的,是自己似乎真的被驯化了,失了本真。
那份安逸,那份久违的、不用打打杀杀就能看着家底变厚的日子,就像最甜美的毒药,让他这只蜚蠊,生出了不该有的妄想。
李思敏依旧沉默。
“你不说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