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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。
    “下一个。”
    他挤出人群,站在了车站广场上。
    此时的天还没有完全亮,东方泛着一丝鱼肚白。
    这年头的四九城火车站广场很大,水泥地面,光秃秃的,没什么遮挡。
    风也很大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屑,打着旋儿地飞。
    闫解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    那股味儿更浓了。
    沙尘混合着工业的味道,还有煤烟,汽车尾气,人身上的汗臭味儿,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,属于四九城的味道。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自己真贱。
    竟然习惯了这种味道。
    在沪市的时候,那里的空气是潮湿的,带着黄浦江的水汽,还有弄堂里的饭菜香,梧桐树的清苦。
    他以为自己会更喜欢那种味道,毕竟南方湿润,空气干净。
    可回来这一口,这沙尘混合着工业的味道,却让他觉得亲切踏实,像是回到了家。
    也许,人就是这样。在一个地方待久了,连那里的空气都会变成身体的一部分。
    离开的时候不觉得,回来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。
    他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挑着担子的农民,穿着工装的工人,提着公文包的干部,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。每个人都在忙。
    这就是四九城,1960年的四九城。
    他拎着包,朝着行包房走去。
    行包房在车站的东侧,是一排平房,灰砖灰瓦,窗户很小,玻璃上糊着报纸,已经发黄了。
    门口十几个人排着队,缩着脖子跺着脚,等着取行李。
    一月的四九城天太冷,哈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,一团一团的。
    闫解成老实的排在了队尾。
    前面是个老大爷,穿着黑色的棉袄,腰里系着根草绳,头上戴着顶毡帽,帽耳朵耷拉着,像两只狗耳朵。
    老大爷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又把头转回去了。
    队伍挪得很慢。里面就一个工作人员,是穿着蓝色的工作服,戴着套袖,正趴在柜台上翻找行李。动作慢吞吞的,像是没睡醒。
    闫解成也不急,他靠着墙,看着天空。
    天渐渐亮了。鱼肚白变成了淡青色,又慢慢透出些红色。
    远处的建筑轮廓清晰起来,能看清墙上的标语,红底白字,很大很醒目。
    “鼓足干劲,力争上游,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。”
    字写得方方正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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