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一股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自己外孙子死了,死的凄惨,不是他不想报复。
他这辈子经历过多少风浪,踩下去过多少对手?
他最想报复的,自然是闫解成。
在他看来,如果没有闫解成的出现和反抗,后面这一连串的麻烦事根本不会发生,他的外孙或许还在学校里胡闹,但绝不会以这种耻辱的方式死去。
如果这是在地方,在外省,他有一万种方法让闫解成悄无声息地消失,或者生不如死。
但这里不行。
这里是四九城,天子脚下,首善之地,规则无处不在,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无数双盯着自己的眼睛。
他脑海里闪过前几天的一个报告。
在地方上,有些冲突,急了可能动枪动炮,虽然也会被处理,但未必没有转圜余地。
但在四九城,从上到下,各方势力都默认着一条潜规则,可以动刀,但不能轻易动枪。
不管是谁,不管背景多硬,一旦坏了这个规矩,动了枪,那就是触碰了红线,必然会引来最严厉的反噬。
这可是海子,太阳还在照耀着。
即便是那些顶级的红二代们,在这个问题上也都被自己父母耳提面命过。
这是维持某种平衡的基础规则之一。
所以,即使他此刻恨不能将闫解成碎尸万段,他也绝不能立刻动手,就和不能动枪是一个道理。
没有证据,随便动一个普通人?坏规矩。
越上层的人越重规矩,没有规矩就彻底乱套了。
而且这件事太多人看着了。
老校长那边看着,学校方面看着,或许还有其他的对头也在暗中观察。
他一旦动了手,等于授人以柄,带来的后果可能比失去一个外孙更严重。
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,赌上整个家族的政治前途。
权力虽然让他拥有了很多,但也给他套上了无形的枷锁。
下班回到家,客厅里灯光惨白。
他把女儿孙兰和女婿周建国叫到书房,将那份报告推了过去。
孙兰起报告,眼睛飞快地扫过,当看到意外那两个字时,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,随即又猛地尖叫。
“不可能。这绝不可能。我们家文渊怎么会是这种意外?是那个闫解成。一定是他害死了文渊。爸。你要给文渊报仇啊。”
她眼泪鼻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