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,领口依然敞着,胸口那片黑色的纹身从领口里爬出来。
他看到陈龙走过来,嘴角微微上扬,举起咖啡杯,像在打招呼。
“陈先生。早啊。”
陈龙在他面前停下来,把那叠文件从腋下抽出来,翻到第三页,递到埃斯特班面前。
“这条路不在你们的施工许可范围内。”陈龙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念一份文件,“许可上写的是第九街和第十街之间的路段。你们现在挖的是第八街和第九街之间。超过了许可范围大约一百五十米。按照规定,超出许可范围的施工必须停止,并恢复通行。”
埃斯特班接过那叠文件,翻了两页,点了点头,像在认真。
然后他把文件合上,还给陈龙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语气很诚恳,“确实超出范围了。这是我的疏忽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喝了一口咖啡。
“但是施工队已经挖开了。再填上,明天还得挖开。一来一回,浪费纳税人的钱。”他看着陈龙,嘴角的笑容更深了,“不如这样,我让他们加快进度,明天下午,挖完了就撤。怎么样?”
陈龙看着他,沉默了三秒。
“埃斯特班。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。”
埃斯特班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他把咖啡杯放在施工车的引擎盖上,转过身,正对着陈龙。
“我知道你要什么。你要我把路让开,让那个歌手的观众能进来,让他的演唱能顺利开起来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,但语气依然平稳,“但我也告诉过你,规矩就是规矩。你破坏一次,就有人破坏第二次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陈龙不到两米。
“陈先生,我敬你是前辈。在这条街上,你比我待得久,比我认识的人多,比我懂的道理多。但今天这件事——”他摇了摇头,“你管不了。”
他举起右手,打了个响指。
声音不大,但在那条被堵死的街道上,清清楚楚地传开了。
从各个角落里面,走出了十几个人,将陈龙和他的七八个手下围在了中间。
陈龙身后的华人商会成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有人把手伸向腰间,被旁边的人按住了。
风速狗出现,站在陈龙身前,赤红色的毛发竖了起来,像一团被风吹旺的火焰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尾巴不再摆动了,而是僵直地翘着。
陈龙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