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车场上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裂缝里那些枯黄杂草的声音,和远处街道上传来的隐约车声。
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钉在地上,短短的,黑黑的,像被压扁的墨迹。
陈龙开口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广东口音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埃斯特班。
“但这规矩不对。”
埃斯特班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陈龙没有等他说话,继续说下去:“收保护费,是规矩。但收多少,收谁的,怎么收——这些规矩是谁定的?是你定的?是你上面的人定的?还是几十年前,一群拿枪的人定的?”
他的声音依然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一颗一颗地钉在地上:“华人来这条街做生意,开餐厅,开超市,开演唱会,就要多交一份钱。这不是规矩,这是欺负人。”
埃斯特班的脸色变了一下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在跟我讲公平?”埃斯特班的声音压低了一点。
“我在跟你讲事实。”陈龙说,“这条街,不全是你的。也不全是我的。但华人在这里生活了一百多年,从修铁路开始,到现在开餐厅、开超市、开演唱会。他们交税,守法,从不惹事。他们不需要多交一份钱来证明自己应该待在这里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埃斯特班。
“那个歌手,他租了场馆,交了租金,办了手续。他什么都不欠你的。五万美金——他不该交,也不会交。”
埃斯特班身后的五个人往前迈了一步。
陈龙身后的人也往前迈了一步。
风速狗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。
那声音低沉,像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。
毒骷蛙的喉咙里也发出了“咕咕”的声音,手指上的毒液滴得更快了,滴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“嗞嗞”的声响。
埃斯特班举起一只手。
他身后的人停住了。
他看着陈龙,看了很久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善意,但也没有恶意。
“陈龙。”他说,声音慢了下来,听不出好坏,“你是个好人,我欣赏你这种人,但好人在这条街上是活不久的。”
他转过身,朝黑色皮卡走去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但是这件事我说了不算,你说了也不算。”他侧过头,用余光看着陈龙,又看了眼场馆,嘴角露出一抹轻笑,“下次来的,就不止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