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叫他如何不恼羞成怒?
卢家,想必也不想有一个拖累家族名声的子嗣吧?
崔九卿冷笑一声,挥手放下车帷。
暴雨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,忽地落了下来,马车渐渐消失在雨水之中。
皇城司。
卢瑾一刀将眼前的狱卒抹了脖子,似是嫌恶般,甩手将刀丢得老远。
“头,就这么杀了,不留着当把柄吗?”
心腹在一旁问道。
“不必。”
卢瑾摇头。
像这种随时都能当弃子的暗线,每个世家都有很多,留着也没多大用处。
不如杀了,给他们一个震慑。
崔九卿以为他的动作隐蔽,却不知,整个皇城司都在卢瑾的掌握之中。
暗线的动作,又怎能逃过他的眼睛。
不多时,卢瑾洗净了手,揣着一叠供词,入宫面见宣和帝。
宣和帝本来还因为那封密信,对崔皇后是否参与下毒之事存疑。
可看了钟则善的口供后,差点呕出一口血来。
他与崔皇后结发二十余载,哪怕对方做下许多错事,为了太子,他从未想过废除皇后之位。
可皇后呢,不但想要毒杀他,背地里还收买朝臣,抨击异己,大肆敛财。
一桩桩,一件件,怎能不让宣和帝心寒。
卢瑾离开后,宣和帝想了许久,最终下定决心,命福全去宣于恪觐见。
谁也不知君臣俩商量了什么,总之于恪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,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众人都以为于恪这犟种又跟皇帝吵架了,可从那天之后,都察院从上到下嘴紧的像蚌壳一样,也不弹劾人了。
朝廷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,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。
百官们照常上朝下朝,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,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。
司天监,谢明月手里拿着一卷星图,目光却落在窗外。
天边有一朵乌云,正慢慢朝宫城的方向移过来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乌云慢悠悠地移动着,像是有人在后面推着它。
谢明月皱了皱眉,放下茶盏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谢主簿,监令大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一个小吏在门口探头喊道。
谢明月点了点头,跟着小吏穿过庭院,来到周监令的值房。
周监令正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架铜镜,对着天光看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