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月并未为难她,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这破败的院落,问道:“夫人近日如何?”
小丫鬟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回话:“大小姐,夫人这几日精神不大好,一直躺在床上起不来,连饭也吃得极少。”
她说着,偷偷抬眼看了谢明月一下,又飞快地低下头。
她在倚梅轩伺候了几个月,知道夫人和大小姐的关系不好,不敢多嘴,只能实话实说。
谢明月微微颔首,没有再说什么,径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
红绡紧随其后,顺手将门带上。
院子像是有人一直打扫,倒也干净。
墙角还堆放了几个花盆,种着几株兰花,传来淡淡的清香。
就是廊下的灯笼褪了颜色,纸面发黄,远远看去,透着一股丧气。
正屋的门虚掩着,里面静悄悄的,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宋氏最近病得厉害,起不了身,也没有精力再闹腾,所以便没有再锁着屋门。
红绡推开屋门,谢明月走了进去。
正值七月盛夏,外头本该是闷热难当,可这屋子里却阴冷潮湿,光线也极其昏暗。
窗户被关得严严实实,只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透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,混杂着久不见天日的霉味与人体散发出的浊气,直往人鼻腔里钻,闻之令人作呕。
宋氏就躺在那张拔步床上,头发灰白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,原本丰腴的身形如今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被子堪堪盖到胸口,露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粗大突出,枯瘦得像是一截干柴。
听见脚步声,宋氏缓缓睁开眼。
当她看清站在床前的人是谢明月时,那双浑浊的眼中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似乎有恐惧憎恨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求。
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声音沙哑:“你……来做什么?”
谢明月拉过床边的圆凳,不紧不慢地坐下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交领齐腰襦裙,衬得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床上形如枯槁的女人,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我?”
宋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冷笑,“看我死了没有?”
她死死盯着谢明月那张年轻鲜活的脸庞,眼底泛起一层水光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