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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出了县城,沿着清流河一路往东。
洪水退去后的河道一片狼藉,两岸的树木东倒西歪,泥泞的河滩上随处可见被冲下来的杂物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,混着淤泥和腐烂植物的味道。
走了约莫三十里,远处出现一座山。
山不算高,却绵延数里,郁郁葱葱。
山脚下有大片平整的田地,靠近河边,此刻却是一片沼泽。
田里有不少人正在清理淤泥,有的弯腰挖沟,有的搬运石块,忙得热火朝天。
一个穿着绸衫的管事站在田埂上,扯着嗓子吆喝。
“快!都动作快点,把水排出去,早点清理干净,你们也能早点种上地!”
听到这话,正在干活的人动作立刻加快。
秦长霄看了一眼那些田地,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猜测。
“这些田地,不会都是一个人的吧?”
谢明月点头。
“聪明。”
说罢,她径直朝那管事走去。
秦长霄等人连忙跟上。
那管事姓沈,约莫四十余岁,面色黝黑,正吆喝得起劲,见一群人走过来,连忙迎上去。
“几位是……”
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,眼神微微一凝。
这些人虽然风尘仆仆,可气度不凡,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。
尤其是为首的那位姑娘,一身素衣,神色清冷,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,竟让他莫名有些心慌。
谢明月开门见山,直言道:“我等为灾民而来,想向你家老爷借粮。”
沈管事一愣,差点被气笑了。
清流河水位暴涨,这附近的田地都被淹了,他们沈家损失惨重,前几日还施舍了不少粮食出去救济附近的灾民,现在哪还有余粮出借?
不过他从小就跟着沈老爷东奔西跑,自诩有些见识,见谢明月等人与寻常富家子弟气质完全不同,心道这些人来历恐非寻常,于是压下心中不满,道:
“姑娘有所不知,这场大水来得突然,沈家万亩良田沿河而建,尽数被淹,青苗尽毁,损失惨重。前几日老爷心软,开仓放了一批粮食救济附近乡民,如今自家存粮也只够支撑度日,实在无多余粮食可借。”
话说得客气,意思却十分明白。
沈家自身难保,爱莫能助。
秦长霄等人闻言,心皆是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