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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    “是沈鹤亭给我的。”
    “沈鹤亭?”
    “在塔底,在那只眼睛旁边。他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木杖,杖头那只眼睛看着我。他把手上的疤摘下来,递给我。他说,‘你替我守。’然后疤就长到我手上了。他的疤没了,我的疤有了。”
    “沈鹤亭呢?”
    “他走了。走进黑暗里,走进那只眼睛。他不知道去了哪里,也许去了更深处,也许去了别的地方。他把疤留给我,把塔留给我,把那只眼睛留给我。他自由了,我不自由。”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阳光照进来,刺眼。他眯着眼睛,看着窗外。
    “林深,你自由了。你手上的疤没了,沈鹤亭把它拿走了。你孩子手上的疤还没长出来,只是一个红点。等它长出来,你就不自由了。它会叫你孩子,叫他一辈子。你孩子会像我一样,像我爹一样,像我爷爷一样,一辈子被这道疤追着,逃不掉。”
    “你想替我孩子下去。”
    “我想替他把这道疤还回去。”
    “怎么还?”
    “把疤从手上割下来,放在那只眼睛面前。它看到了,就会收回去。它收回去,这道疤就消失了。不会再传给你孩子,不会再传给任何人。它结束了。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    “林深,你帮我。帮我割。”
    我没有回答。站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,看着他。他瘦得不像一个活人,颧骨凸出来,眼窝陷进去,锁骨从领口露出来,一根一根的,像鸟的骨头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灰色的瞳孔里有一团火,从深处烧出来。
    “徐鹤亭,你后悔吗?”
    “后悔什么?”
    “后悔来这座塔,后悔进这座塔,后悔下去。”
    他看着窗外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清楚。他老了,比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老了太多。那道疤不仅长在他手上,也长在他脸上,长在他眼睛里,长在他命里。
    “不后悔。来了,才知道自己是谁。下去了,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”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我。
    “林深,你帮我。帮我割。”
    我看着他右手上的那道疤。它在动,一伸一缩,像在呼吸。它知道我们在说它,它知道我们要割它。它在害怕,在抖。
    “徐鹤亭,你什么时候下去?”
    “明天。”
    “明天我陪你。”
    他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,是很轻的、很淡的、像风吹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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