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菲亚从屋里走出来,端了两杯茶,递给我一杯。茶是热的,烫手。我握着杯子,没有喝。
“林深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想孩子的手。”
“他的手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干净的。”
“干净就好。”
“嗯。干净就好。”
她在我旁边坐下来,把杯子放在膝盖上。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,她没有拨开。
“林深,你手上的疤真的不会长了吗?”
“不会了。沈鹤亭拿回去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他刻在石板上了。他说我自由了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信。他不是骗子。他是守塔人。守塔人不撒谎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远处的河面。河是黑的,天是黑的,分不清界线。码头上的灯在水面上拉出一条一条的波纹,黄的,白的,碎碎的。
“林深,你以后还会去那座塔吗?”
“不会了。他叫我走,走远一点。”
“你走远了吗?”
“走远了。从中国到巴西,从巴西到中国。够远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
“还不够?”
“你心里还在那里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她说得对。我心里还在那里,在那座塔里,在那只眼睛旁边,在沈鹤亭身边。他替我守,我替他活,我不能把他忘了。
第二天早上,孩子醒得很早。天还没亮,他就开始哼唧,小手在空气里抓来抓去。索菲亚把他从婴儿床里抱出来,喂奶。他吃得很急,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,又继续吃。索菲亚轻轻拍他的背,他停下来,打了个嗝,又继续吃。吃饱了,不哼唧了,眼睛睁着,看着我。我伸出手,他抓住了我的食指,攥得很紧。力气很小,但抓得很紧。他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我是谁,不知道这座塔,不知道这只眼睛,不知道这道疤。他只知道抓住,不放。
我看着他,看着他攥着我食指的那只手。拇指上干干净净的,没有疤。其他手指也干干净净的。手心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