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吗?”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它再长一点。”
她没有催我。背着包走到广场边上,坐在一块石板上,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,翻看刚才拍的照片。阳光很烈,她眯着眼睛,把相机的屏幕转了一个方向避开反光。
她的表情在变。不是害怕,是那种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才会有的神情——困惑、不安、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眉毛拧在一起,嘴唇抿着,偶尔松开,叹一口气,又抿上。
“林深,你过来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她把相机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张那具“子时”尸体的面部特写。闪光灯把每一个细节都照出来了——眉弓左低右高,鼻梁末端微微往左偏,上唇比下唇薄很多。和索菲亚说的一样,但不是最让我在意的。
最让我在意的是它的额头。
额头上刻着字。
很小,比米粒大不了多少。刻在皮肤上。不,不是刻在皮肤上,是长在皮肤上的。那些字从皮肤底下往外长,像浮雕,边缘被皮肤覆盖着,和周围的皮肉连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字,哪里是皮。
我放大照片。像素不够,糊了。但能看到那是字——不是雅诺马米语,不是小篆,是更古老的、更简练的文字,笔画比小篆还简单,线条比小篆还直。
“这是什么字?”索菲亚问。
“甲骨文。”
“你认得?”
“认不全。但这一行是计数。”
我指着屏幕上那些刻痕。一个竖杠,两个竖杠,三个竖杠。五个竖杠一组,四组是二十。竖杠刻得很直,间距均匀,像用尺子量过。刻字的人手很稳,每一笔都用力均匀,起笔和收笔的深度一致。
“它的额头上刻着它见过那道光多少次。一个竖杠代表一次。二十个竖杠,就是二十年。它在这里待了不止八百年。它在这里活了至少二十年。”
铁链在响。不是从塔里传出来的,是风吹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