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末,南门守军看到了叛军营地里升起的最后一股炊烟。
那股炊烟比之前的更浓、更黑,烧的不是柴火,是浇了火油的湿草。浓烟从辎重车队的方向升起来,在南门城头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焦油味。
守城的禁军校尉趴在垛口上数了半个时辰,发现叛军营地里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半,戚世安应该把剩下的兵力全部压到了南门正前方。
苏棠接到南门守军的飞报时,正在把最后一批弩机残骸的缴获清单归档。
南门正前方是开阔地,没有任何天然障碍,叛军如果从正面冲锋,城头的弓弩手可以覆盖整片开阔地,但短刀冲锋不依赖阵型。
短刀手可以分散成小队,利用开阔地上的民房残垣做掩护,一段一段往城门方向摸。
城头的弓弩打散阵型容易,打散分散目标却需要更多的弓箭手。
她又把南门现有的弓弩手数量重新算了一遍。
南门守军在昨晚的攻防战中损耗最小,弓弩手还有将近三百人,箭矢充足,但三百弓弩手覆盖整片开阔地,火力密度不够。
她翻出老邢从北门带回来的战损报告,北门弩机残骸里有几架底座能用,弩弦虽然断了,但底座上的转向轮是完好的。
她让季淮传令给沈渡,把北门还能用的弩机底座全部拆下来搬到南门城头,用转向轮架弓弩,能提高射速。
季淮跑出去传令,苏棠重新站到推演板前,把戚世安帅旗旁边那个代表短刀预备队的标记往前推了一格,推到南门正前方的开阔地上,又拿笔在开阔地上画了几道分散的虚线。
终点全部汇聚在南门城门外不到五十步的位置,城头的弓弩手在这个距离上只有一轮射击的机会,一轮之后短刀手就能冲到城门下。城门下的死角是弓弩手的射击盲区,短刀手一旦进入死角,就只能靠城门内侧的步兵用长矛往外捅。
计算完距离之后,苏棠拿起朱笔在城门内侧的位置画了一道步兵方阵的标记,旁边写了四个字:长矛堵门。
沈渡接过命令,把拆下来的转向轮扔给老邢,又弯腰去翻另一架被火烧了一半的弩机残骸,一行人穿过内城坊墙时,又遇上了季淮。
季淮手里攥着苏棠刚写好的第二道手令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手令上只有一句话:短刀冲锋距离五十步,弓弩只有一轮射击机会,城门内侧步兵必须用长矛堵住城门,不能让短刀手爬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