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旦攻城,他那些弩机就不够用了。”他低头,看着段平,“你替他等了四年,最后等来的是他站在紧闭的城门外,看着城头的火把,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开的门。”
“后悔吗?”
段平没说话,低下了头。
沈渡带人摸出北门,天边露出鱼肚白。
老邢和独眼陈各带一队暗线,贴着城墙根往西摸过去。弩机营的阵列在西北角,左侧紧挨着一片废弃的民房。
沈渡蹲在一堵塌了半截的土墙后面,数弩机营的火把数量,估摸着左侧的守卫大约有一个队,散布在民房和阵列之间。
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城头方向,没有人往侧后方看。
老邢从另一堵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朝沈渡打了个手势,意思是右侧也有守卫,但人数不多,只有四个,正在一辆辎重车旁边烤火。
沈渡让他带人绕到辎重车后面,等他的信号。
独眼陈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咬在嘴里,带着两个人贴着墙根往前爬,一直爬到距离弩机阵列最近的一间塌了屋顶的民房里。
沈渡深吸一口气,右手握紧刀柄,从土墙后面站起来。
信号是一声极短的口哨,混在晨风里几乎听不见。
老邢从辎重车后面扑出去,一刀敲在烤火守卫的后颈上,那人一声没吭就软了下去,另外三个还没来得及反应,被老邢带的人从背后按住,嘴巴被死死捂住。
独眼陈几乎在同一时刻从民房里窜出去,短刀速度飞快,弩机阵列左侧的两个守卫同时倒地。
沈渡带剩下的人直接冲向阵列,弩机营的士兵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城头,直到刀背敲在第一排弩机手肩上,才有人反应过来。
“左翼!左翼被抄了!”
“快来人——”
有人惊呼,但还没传出去就被老邢一拳打得说不出话。
混乱只持续片刻。
弩机左侧的守卫被打掉之后,整个阵列松散,歪歪斜斜往右侧缩。
右侧的弩机手试图调转弩机方向,但沈渡已经带着人从左侧杀到了中间,他在弩机阵列中心站定,一人劈翻了三个试图重新上弦的弩手。
左侧阵列彻底溃散,弩机被掀翻了好几架,火把滚落在地上点燃了散落的油布,浓烟从阵列中心升起来。
城头的弓弩手看到了浓烟,箭矢紧跟着从城头倾泻而下,直直灌进左侧阵列缺口。
沈渡挥刀,逼退最后一个冲上来的弩手,转身就往回跑,“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