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龄的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,宋勉提供图纸、指定规格、安排调拨,每一项后面都有对应的日期和文书编号。
“是戚世安让我做的。”宋勉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,“他说蓟州大营的军器库有一批弩机需要更新换代,但兵部正常采购流程太慢,让我从杭州试用订单里先调一批过去应急。
他说试用额度由我批,杭州军器司由我协调,只需要在文书上把试用写成调拨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苏棠放下供词,“戚世安和魏悯什么关系?”
宋勉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我只知道他每次来京述职都会去见魏悯,但从不带我同去,他让我做的事,都是通过密信交代,信上从不提魏悯的名字。
我知道铁料来源可疑,但不敢问。我是武库司主事,他是蓟州镇总兵,正二品的封疆大吏,我不敢违逆。”
沈渡从宋勉随从手里拿过他的行李,打开之后里面除了换洗衣物,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扁平木匣。
沈渡把木匣放在桌上,拿刀尖挑开锁片,翻开盖子。
木匣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封密信,最早一封的落款日期在郑锐死前一年。
苏棠拿起最上面一封,拆开,信纸上的字迹是戚世安的亲笔,用的是隐语,但核心意思很清楚。
要货,要快,走老路。
她把这封信和萧家出货单上同一日期的记录放在一起,字面上看信里只提了“货”和“老路”,没有写明是弩机还是蓟州,但出货单上那天恰好出了一批刻着“萧”字的弩机,数量与信中所提完全吻合。
宋勉看见那个木匣,脸色彻底灰了。
从杭州到蓟州,快马走了六天。
季淮留在杭州整理军器线全部案卷,老邢带暗线先行北上,提前在蓟州大营外围布控。
苏棠和沈渡并骑走在队伍中间,马鞍旁挂着的布袋里装着宋勉签字画押的口供、戚世安的密信、萧季堂的供词和贺龄的调拨单,厚厚一摞,用油布裹了三层。
第六天傍晚,他们在蓟州城外三十里的驿站歇脚。
苏棠把戚世安的履历摊在驿站的木桌上,和魏悯总账、郑锐名册放在一起比对。
戚世安从甸洲都护府调任蓟州镇总兵的时间,恰好在郑锐死前半年。他在甸洲时与郑锐共事三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