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仲远的名字不在上面。
苏棠把名册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夹着一张单独折叠的纸,展开之后是郑锐的亲笔信,只有一句话:吾等志在甸洲,不复南归,落款日期是郑锐死前一年。
“郑锐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,他是想在甸洲自立为王,和朝廷划界而治。所以他囤的不是攻城器械,都是弓弦、弩机和铁甲片。这些东西是给守城用的。他要在甸洲建他自己的疆土。”
周仲远站在苏棠身后,低头看着那封信,好会说,“但他死了,他的兵不服我。我花了四年才把兵权理顺,这四年里我只能先把这间私库锁着,等到兵权稳定了再上报朝廷。但我慢了。我低估了郑锐旧部的耐心。他们等不了四年,自己去搬了弩机。”
苏棠:“这些兵器不会留在这里。”
“不会。”周仲远点头,“就地销毁。”
铁坊私库里的军器清点持续了整整两天。
老邢带着差役把所有兵器架上的弓弦、箭矢、弩机、铁甲片逐一登记造册,季淮在旁边核对数目,每记完一页就撕下来贴在库房墙上,等全部清点完了再汇总成册。
苏棠让人把那口铁柜搬到地面上,柜子里的名册和郑锐的亲笔信单独封存,准备带回京城作为呈堂证供。
第二天午后,季淮把汇总好的清单递给苏棠。清单上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数量、存放状态和预估损耗。弓弦和铁甲片的损耗最高,油布封存多年已经脆裂,大部分铁甲片锈蚀严重,弓弦也有近三成不能再用。
“这些能用的部分怎么处理?”季淮凑过来。
“所有军器,不管能不能用,一律就地销毁。弩机拆解之后回炉,铁甲片和箭矢熔掉,弓弦烧了。”苏棠把清单收好,和几人一起走出铁坊,“周仲远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”
铁坊外面,周仲远站在空旷的沙土地上,身后是几个亲卫和一辆装满了干柴的骡车。
他看见苏棠出来,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支火把递给她,“苏提举,销毁军器的事由你点火,案戏司全程监督,本官给你打下手。”
苏棠接过,走到铁坊门口堆好的那批待销毁军器前面。
弓弦和油布被堆在一起,上面浇了火油。
她把火把扔上去,火焰腾地窜起来,黑烟在干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