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您的案子,证据已经齐了,跟我们回京。”
范世清的宅子在涿州城东,三进三出的大宅,青砖灰瓦,门楣上挂着御赐的匾额,上书“忠勤”二字。苏棠和沈渡到达时天已经黑了,正门紧闭,门前的石狮子上落了一层薄霜。
老邢提前半天到了涿州,已经把范宅周围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。
范世清致仕之后闭门谢客,宅子里只留了几个老仆,日常采买都走偏门。
但最近宅子里忽然多了一批人,据说是从通州过来的范家年轻子弟,住在前院厢房里,每天晚上轮流巡夜,书房后面有一间暗室,入口在博古架后面,范世清把族谱供在那间暗室里。
“暗室。”沈渡靠在马旁边,抬头看一眼范宅高高的院墙,指尖轻点自己下巴,“范渊说范世清致仕之后把兵部的旧档带回老家存了起来,应该就放在那间暗室里。”
苏棠拉紧缰绳,让老邢带人去偏门,自己和沈渡走正门。
开门的是个老仆,看见门外站着一队带刀官差,吓得转身就往里跑。
沈渡推开大门,差役鱼贯而入,按老邢画的地形图分头守住前后院出口。
苏棠穿过前院直奔书房,架上瓷器在她推开的力道下轻轻晃了几下又落稳,暗室入口的暗格扣在第三层架阁上。
老邢从厨房抓来一个年轻仆役问了暗格扣的开启方向,沈渡伸手摸到凹槽,咔嚓一声,博古架往旁边滑开了半扇。
暗室里点着一盏长明灯,供桌上摆着范家几代祖先的牌位。,旁边是两口上了锁的铁箱子,箱子上贴着兵部的旧封条,封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兵部的官印还依稀可辨。
角落里堆着几捆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文书,最上面一捆的油布已经掀开了一角,露出来的纸页边缘泛着陈年铁锈色。
苏棠让人把铁箱子撬开。
箱子里码着兵部军器司近十年的采购记录原件,不是副本是原件,每一份都盖着兵部的公章,上面有范世清自己的亲笔签名。
采购记录旁边是几本手写的账册,账册的笔迹和魏悯总账里那些用左手写的密码般的标记如出一辙,还有一叠私盐转运的交接清单,日期最早的一份可以追溯到魏悯入阁那年。
“他和魏悯合作的时间比范渊说的更早。魏悯入阁那年他们就开始转运军器了,这些交接清单每一份都有双方签名,是一式两份的原始凭证,他把自己的那一份全留下来了。”苏棠说完,蹲在角落里翻那几捆油布包裹的文书,到第三捆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