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说。”季淮收回手,步子放缓,“我只是觉得数字不会撒谎,一笔银子从这个衙门出去,到另一个衙门进来,中间不管转多少手,总量不会变。只要追着数字走,早晚能追到人。”
苏棠抬头,看他一眼,又问,“季经历在地方上办过多少案子?”
“两任知县,经手的案子大概一百多件。不过多是田产纠纷、邻里斗殴之类的,大案没几件。”
季淮一顿,仔细回忆着,“唯一一桩算得上刑案的,是一个乡绅私吞赈灾粮,我把他的账本翻了三遍才找到破绽。后来那个乡绅托人给我送礼,我没收,他就找人弹劾我。韩大人把我调到都察院,算是保了我一把。”
苏棠点点头,忽然想起沈渡说过他办过类似的事,问了一个所有人都答错的问题。
刑部门口,她停下脚步,和季淮面对面,“季经历,你这本笔记借我抄一份。”
“不用抄。”季淮把那一页撕下来,直接递给她,“这是我多写的一份,本来就是准备给案戏司的。”
苏棠谢过,折好收进布袋。
回到案戏司,苏棠把季淮的库房笔记摊在推演板上,翻出当年宋思远案的旧卷宗逐一比对。
三个库房的推测位置分别对应扬州城外的旧盐仓、苏州河港的一处废弃货栈、杭州钱塘江边的一个私人码头,这三个地方的盐引出入记录在宋思远案发后就断了,但如果郑怀要重新启用这些网络,他一定会先回到这三个库房中的某一个,把藏在那里的账册取出来。
沈渡坐下,把刚才从刑部拿来的一叠新公文放在她手边,低头瞧一眼,“这三个地方你打算先去哪一个。”
“扬州。”
沉思片刻,苏棠说,“郑怀在扬州城外露过面,扬州的那个库房是最近的,也是宋思远当年存放原始分账底册的地方。郑怀要在江南重新打通关节,手里必须要有底气。”
她指尖轻点,眉眼透着锐气,“所以这些账册上记的不只是宋思远的分成,还有当年所有参与私盐贩运的本地商户名单。有了这份名单,他可以一个一个重新联系,重新压榨。如果他还没拿到手,他现在最急的就是去扬州。”
沈渡伸手,从抽屉底下抽出一张旧地图。
“我跟韩崇说了,这次去江南我们两个带老班底。你推断出的库房需要实地打捞剩余账册,卷宗比对是季淮的事。”
他起身,也歪在桌边,手指在直面轻点,“京城这边老工匠案的后续收尾交给大理寺,何彦的执行文书和乔槐的抚恤发放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