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崇看着她,“什么事?”
郑夫人转头,“七年前凉州府衙的推官,被调去查抄陆家文书的那个就是他。”
四目相对,郑文康眼角剧烈跳了一下。
“他没有杀我父亲,却拿走了我父亲的账册。那本账册里记录了赵敬堂和凉州知府的私相授受。他把账册交给了赵敬堂,换了一封调令。他从凉州调到了京畿,做了县令。”
郑夫人的声音稳得出奇,“我嫁给他之后才知道这件事。他对我好,是真心的。但他欠我陆家的,也是真的。”
韩崇沉默良久,长叹一声。
“郑文康,你知情不报、协助毁证,按律当革职杖刑。念在事出有因且主动坦白,杖二十,流放岭南三年。郑夫人虽为陆家后裔,已于七年前裁籍改姓,不再追究。但她目睹凶杀知情未报,依律杖十。”
“至于陆盈——”
他一顿,“赵敬堂杀人在先,伤她在后,陆盈反击致死,属自卫。本堂判她无罪。其尸身由郑夫人具领,以陆氏之礼归葬。”
郑夫人终于落下泪来。耳后跪下去,给韩崇磕了三个头,然后转过身来,对着苏棠也磕了一个头。
苏棠伸手扶住她。
“不用。”苏棠嗓音轻柔,“是她自己给自己讨的。我只是帮她说出来了。”
退堂之后,苏棠站在驿站门外的石阶上,看着郑家的马车沿着山路往北去了。
郑文康戴了枷,但还能走路。郑夫人抱着儿子坐在车上,奶娘在旁边打帘子。马车拐过山脚的时候,那个八岁的男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往回看。
苏棠想,七年前陆明远把十五岁的女儿推出后门时,是不是也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只不过他看不见十五年后的今天。陆盈也看不见了。
沈渡走到她身边站定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转角处的马车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昨晚你说那三间密室的死者原本不该是现在这三个人,你说的是陆盈不该死,对吗?”
苏棠转头看他。
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沈渡侧脸的棱角从阴影里一点点雕出来,他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,是深棕色的,在光线底下会透出一层极深的琥珀色。
“对。”
她回地很快,“如果郑文康那天晚上没有袖手旁观,如果他推门进去拦住了赵敬堂,陆盈就不会被割舌头,马元昌也不会死。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