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想,“昨晚我伺候姑娘洗了脸,她让我早点去睡,说自己收拾收拾就歇了,说了句,明天到了京城就好了。”
苏棠目光微动,“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你看她的表情了吗?”
小禾一愣,努力回想,倏尔开口,“她笑着说的,笑完以后,我看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好久。”
“我以为她是想透透气,就没管。”
苏棠没追问,在本子上记一笔。
接下来进来的是商人钱大有和他妻子。钱大有说话滴水不漏,反复强调自己一整晚都和妻子在一起,妻子也点头附和,手指却一直在绞手帕。
她没有拆穿,只是在钱妻说“我们一直在一起”的时候低头翻一页笔记,让他们出去。
郑文康进来。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,说话慢条斯理。
苏棠问他认不认识柳三娘,他说不认识。
回答得太快。
郑夫人抱着八岁的儿子跟在丈夫后面进来。
她是个瘦削的女人,颧骨很高,眼睛很亮,怀里抱着儿子,脊背挺得笔直,奶娘跟在后面垂着头,郑夫人的回答和丈夫完全一致,没出过房门,没见过死者,什么都不知道。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苏棠的肩膀。
马元昌的两个仆人说主人脾气暴躁,昨晚因为驿站的饭食不合胃口还摔了一个碗,他们和主人在酉时三刻分开,各自回了通铺,之后再没见过主人。
两个驿卒都是年轻人,一个姓王一个姓刘。
姓王的驿卒提到,他昨晚给西厢房送炭火的时候,看见中间那间房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影,他喊一声“客官需要什么”,那人摆摆手就回房了,他以为是赵敬堂,当时天色太暗,不敢确认。
最后一个进来的人让苏棠有些意外。
那是一个姓孙的行商,周驿丞漏掉没登记,昨晚就住在后院通铺最角落的位置,和仆人们住在一起。
“我是酉时末到的驿站,那时候雪已经下大了。”
姓孙的行商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,满脸风霜,说话带着南方口音,“周驿丞说我到得晚,客房都安排满了,只能住通铺。我不挑,有个地方睡觉就行。”
苏棠照例询问,“你昨晚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了?”
姓孙的答:“我睡得浅,半夜被风声吵醒,听见外面有门响的声音,很轻的一声,但我确定是门声。”
“能听出是哪边的门吗?”
姓孙的回的快,“好像是西边。我当时翻了个身又睡了,没多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