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换了身衣裳,深灰色的长衫,窄刀横挂腰间,见苏棠出来,把铁青马的缰绳递过去,“会骑么?”
苏棠看看那匹比自己肩膀还高的铁青马,沉默。
沈渡微微扬眉,嘴角一扯,“坐我后面。”
苏棠没说话,只把布袋往身上紧紧,借力翻上马背。
沈渡翻身上马的动作比她利索得多,缰绳一抖,枣红马稳稳当当迈开步子。
“韩大人昨夜遣人去周家拿人,陈氏供认不讳。”
沈渡声音传过来,被晨风吹得有些散,“供词里说的和你推的八九不离十,乌头的事也招了。”
苏棠没接话。
“韩大人一早递了折子进宫,替你请功。”沈渡微顿,“但折子被赵禹拦了一道。”
苏棠的手指在他腰侧的衣服上一紧。
她猜到了。
昨天她当着赵禹的面翻了那桩铁案,等于打了整个大理寺的脸,赵禹不会善罢甘休,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马蹄声踩过青石板,转入宣阳坊,沈渡忽然勒住了马。
巷口堵了三个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,长脸细眼,下巴上蓄着一撮山羊胡,手里捧着一卷文书,站姿端正,身后跟着两个差役打扮的人,腰间挎着水火棍,表情不善。
苏棠从沈渡身后探出头来。
“沈大人。”
青衫文士微微欠身,礼节周全,语气却冷淡,“下官大理寺主簿郑文卿,奉少卿赵大人之命,前来收回事涉周元案的几份卷宗副本。
赵大人说了,此案既已移交刑部,大理寺留存的副本须收回归档。还需苏姑娘配合,将擅自从大理寺带出的卷宗抄本一并交还。”
苏棠没动,“郑主簿,周元的案卷我昨天就已经全部还给大理寺书吏房了,有签收的条子。至于我自己抄录的笔记,那是我自己写的,不劳赵大人费心。”
郑文卿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,眼睛却眯得更细,“苏姑娘,赵大人的意思是,你在大理寺偏堂演的那一场皮影戏所用道具涉及案情细节描摹,也需一并收缴,以防外泄。”
苏棠没接话。
片刻,沈渡歪头,语气随意,“郑主簿,你刚才说的这些话,是赵大人的意思,还是大理寺的意思?”
郑文卿一愣,不情不愿陪笑,“赵大人是大理寺少卿,他的意思自然就是大理寺的意思。”
“未必。”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