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禹拍了拍扶手,语气愈发不耐,“此事大理寺早查过,壶中确实有毒,周元杯中也有毒,毒药同源,俱是砒霜。他仰药自尽,干净利落,有什么可说的?”
“赵大人说得好,毒药同源。”
苏棠站起来,走到堂中央,声音忽然拔高,“那把壶里有两个隔层,请问赵大人查过没有,砒霜到底残留在哪个隔层里?”
赵禹一愣。
苏棠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,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纸,展开来,走到韩崇面前递上去,“韩大人,这是壶内结构的图纸,砒霜只残留在右侧隔层,而周元当晚倒酒时,壶盖转的是左侧。”
韩崇接过图纸,眉头微动。
赵禹脸色骤变,“你如何得知壶内残留——”
“我昨日亲自去了周家,周元的遗孀陈氏本不肯让我进门,我说服了她。”
苏棠转过身来,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,“那把鸳鸯壶是她的陪嫁之物,她一听我提到壶的事就慌了。我当场查验壶内,确认砒霜残留集中在右侧隔层,左侧干干净净。”
她一顿,“赵大人,你判的这桩自尽案,死者喝的是没毒的那一半酒,他死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喝的东西是干净的,你觉得这合理吗?”
偏堂骤然安静。
赵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余光瞥见韩崇沉下来的脸色,又咽了回去。
一直沉默的玄衣男子终于开口,声线很淡,“所以呢?”
“酒没毒,人却死了。要么是毒不在酒里,要么是人不是当晚死的。
苏姑娘摆这么大阵仗,就推出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结论?”
苏棠终于正眼看他。
方才她只顾推演,没仔细打量过这个人,此刻四目相对,她才看清他的脸。
眉骨高而利落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清晰,偏生了一双眼尾微挑的凤眼,五官漂亮得不像个提刀的武官,可他往那儿一靠,浑身的气势又是沉的,左手随意搭在刀柄上,指节分明,虎口处有一层常年握刀磨出来的厚茧。
好看是真好看,能打也是真能打,这两种特质长在同一个人身上,却有些稀奇了。
她问,“这位大人贵姓?”
“禁军北衙,沈渡。”
苏棠点点头,“沈大人问得好,毒不在酒里,那在哪里?”
她没有直接回答,重新跪坐回皮影戏台后面,手指勾动丝线。
纸人周元再次动起来,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