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火巷的日头最烈,光线垂直砸落,将整条老街的阴影压至最短。锦华公寓红砖墙面被晒得发烫,表层风化砖粉松散浮起,热风一卷便漫天飞扬,落在楼道栏杆、台阶缝隙与住户窗台。楼下熟食店的油烟热气持续蒸腾,混着路面被晒软的沥青味、老旧墙体的霉味,形成一层厚重浑浊的气层,死死裹住整栋楼栋。
楼道人声鼎沸,碗筷碰撞、桌椅挪动、租客闲谈、麻将脆响层层叠加,世俗烟火喧闹到极致,完美遮盖住一楼临时管控区的死寂。无人留意这场横跨十九年的罪案闭环,无人察觉潜藏多年的阴影正在逐步显露原形。
梁砚站在楼道缓步台,身形挺直,黑色外套平整无褶。双侧太阳穴的钝痛沉于皮层之下,恒定不散,没有剧烈迸发,仅保持着清醒的紧绷感。方才短暂卡顿的指尖已然恢复平静,右手自然垂落身侧,无多余动作,所有外露破绽尽数收敛。
林舟手持终端,页面定格在DNA最终比对报告,白底黑字的数据冰冷刻板,无任何模糊空间。十九年旧案的生物证据彻底落地,新旧两桩悬案的链路,被一枚陈旧的指甲碎屑牢牢锁死。
“手续刷新。”林舟指尖快速操作终端,同步更新案件权限,“物证闭环完整,新旧案并案条件成立,传唤升级为正式讯问,可固定核心口供,同步录入连环案卷宗。”
梁砚目视前方喧闹的楼道,语气平直极简:“带上来。”
“收到。”
林舟转身下行,脚步规整利落,无丝毫拖沓。楼道内往来租客各行其是,有人侧身避让,有人侧目一瞥,无人深究警方动作,早已对楼内常态化的问询排查习以为常。利己沉默的生存规则,刻在每一位住户的骨子里。
短短两分钟,楼道尽头传来轻缓、无声的脚步声。
陈默走在两名警员中间,身姿笔直,步态匀速,脚尖精准避开台阶缝隙,与周明山多年描述的行走习惯完全吻合。他依旧身着深色长袖睡衣,袖口严丝合缝锁住腕骨,周身无一寸皮肤外露,面色惨白僵硬,眉眼平直无波,全程无抬头、无侧视、无任何情绪流露,像一具被精准操控的躯壳,平稳穿过嘈杂楼道。
周遭的喧闹仿佛与他彻底隔绝。滚烫的烟火、流动的人群、刺眼的日光,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三人逐级上行,光影在陈默身上交替切割,明暗错落,却始终无法打破他身上凝滞的平静。
抵达三层缓步台,梁砚侧身驻足,视线平直落在陈默面部。目光克制锐利,不施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