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砚目光落在物证袋内碎屑上。暗红色块状物体干燥坚硬,边缘不规则,体积不足米粒大小。
“来源。”
“人体指甲根部软组织。”曾莞直白陈述,“受力撕扯剥离,非自然脱落。降解周期超过十五年。”
门卫室空间瞬间安静,无人员出声。室外摊贩喧闹被墙体阻隔,仅留存微弱嘈杂底噪。
该碎屑与五零七室十二枚指甲物证同源,同为人体指甲连带软组织,剥离方式一致。区别在于,碎屑年代更久远,降解程度更高。
“第二检测项。”曾莞翻过简报第二页,“香烟物证,品牌本地量产烤烟,市面流通无管控。烟丝燃烧充分,过滤嘴内部留存微量白色结晶颗粒。”
她抽出一张放大显微成像图,结晶颗粒棱角分明,排布均匀。
“成分。”梁砚说。
“氯代烷溶剂残留物。”曾莞用词精准,“与四零二室封存工业溶剂同源,杂质配比完全重合。”
香烟无指纹、无唾液、无抽吸痕迹,滤膜内部却附着工业溶剂残留。烟身干净异常,污染来源并非人体接触,而是环境空气附着。
林舟补充判定:“香烟不是用来吸食,是用来采样。”
利用烟草滤膜多孔吸附特性,捕捉空气内微量溶剂挥发物。操作简单、隐蔽、无痕迹,适合在密闭老旧楼栋内完成环境采样。
“采样目的。”梁砚视线落向周明山。
周明山瞳孔无聚焦,语速平缓:“监测挥发浓度。”
“谁监测。”
“沈岁。”
两句问答直白干脆,无隐瞒措辞,无迂回修饰。周明山不包庇、不解释、不共情,仅陈述客观事实,贴合利己封口、互不干涉的楼栋规则。
梁砚指尖轻敲桌面灰岩镇纸:“二十五道刻痕,每年八月十二日刻印。”
“是。”
“刻痕记录沈岁离楼时间。”
周明山停顿两秒,躯体无动作:“记录楼栋物资稳定状态。”
规避人名,回避身份,只用物资二字概括。老楼所有人都默认规避敏感词汇,减少口头留存痕迹,是长期形成的本能自保习惯。
梁砚不再追问,起身走向楼道入口。
“逐层排查空置房。”他下达指令,“封存房间不动,优先排查六间无登记空房。全程不触碰私人物品,不破坏原始落灰,只做痕迹采集。”
“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