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偏移角度,楼房西侧墙面被光线直射,东侧陷入生硬的阴影。明暗切割线笔直,落在斑驳的红砖上,界限分明。
漫长的死寂里,公寓楼道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不是周明山松弛缓慢的走路节奏,也不是正常人带有轻重起伏的步伐。脚步声匀速、僵硬、摩擦感极强,鞋底平直蹭过水泥台阶,没有抬脚弧度,像重物在地面缓慢拖动。
警员手指无意识搭在车门把手,指尖收紧。
“504。”他低声判定。
梁砚没有应声,视线锁定楼道出口。
几秒后,人影出现在门口。
504住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短袖,布料发硬,领口磨出毛边。他背脊挺直,肩膀僵硬,脖颈没有丝毫转动,双眼平视前方,面部肌肉固化,没有任何神态波动。阳光打在他脸上,皮肤惨白干涩,血管淡而清晰,长期不见日光的病态感直白刺眼。
他双手提着一只黑色厚实塑料袋,袋身不透明,材质耐磨,袋口双层打结,捆绑紧实。袋子垂坠感明显,重量压得他手臂轻微下沉,肩骨平直绷紧,没有自然晃动。
“他要出去。”警员压低嗓音。
梁砚微微颔首,视线死死盯住那只黑色袋子。
504不会自主行动,每一次外出都是指令驱动。这栋楼里,不需要思考、不需要判断、不需要情绪,只需要执行。
周明山依旧坐在门卫室,风扇叶片缓慢转动,风吹动他额前稀疏的白发。他没有抬头,眼皮耷拉,视线落在泛黄台账上,指尖仍旧摩挲那块石材镇纸,摩擦节奏干涩恒定。
504路过窗口,没有停顿,没有侧头,像一具设定好路线的机械装置,径直穿过巷口,走向后侧偏僻窄巷。
那条窄巷不通主干道,两侧是废弃老围墙,墙皮大面积脱落,砖头裸露,杂草从砖缝里野蛮生长。巷内常年背光,潮湿阴暗,地面堆积腐叶、生活垃圾、发黑积水,极少有人涉足。
“要不要跟?”警员问。
“远距离。”梁砚推开车门,动作幅度极小,“不要贴身,不要入窄巷,保持可视距离。”
两人压低身形,顺着围墙外侧阴影移动。脚下碎石杂乱,踩上去发出细碎脆响,声音被远处残留的市井杂音盖住,不易察觉。
窄巷入口光线昏暗,空气潮湿阴冷,霉味混杂垃圾腐臭扑面而来。墙面青苔发黑,湿滑黏手,墙角堆积着腐烂的纸箱、破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