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员立刻更换工具,小型凿子抵住修补层边缘,轻轻敲击。水泥碎块成片脱落,细小的砂石飞溅落在地面,扬起轻薄的灰雾。修补层剥离之后,内里露出更深的暗色夹层,夹层之中,嵌着几缕干枯发黑的棉线,零散缠绕在碎石缝隙里。
棉线干枯发脆,轻轻触碰便断裂成细碎小段。
“不是同一块布料。”警员将棉线夹起,放入透明物证袋,“材质更软,颜色发黑,长期氧化受潮,腐烂程度远高于外侧的工装布。”
两层布料,两种材质,同一面墙体。
先后两次填埋,间隔时间不明。
梁砚指节悄然收紧,指骨泛出青白,视线死死压住夹层棉线。
墙体夹层留存的零碎织物,是这栋楼被人为封存的痕迹,每一层杂质,都对应着一段被刻意抹去的过往。
“比对许砚房间纤维样本。”梁砚开口,语气没有波动,“做同源筛查。”
“我现在同步送检。”警员封好物证袋,袋身标注采样时间、地点、样本编号,字迹工整规整,“技术队那边优先加急,最晚明早出初步比对结果。”
梁砚后退半步,让出屋内采样空间。
楼道里的滴水声依旧单调重复,嗒、嗒、嗒,水珠砸在水泥凹坑里,撞击声清亮死板,节奏从未紊乱。水声穿透七层狭长的走廊,撞在斑驳墙面上反复回响,回声生硬,穿透力强。
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。
701室房门紧闭,深色窗帘密不透风,没有一丝光线外泄。墙面平整,门口没有任何杂物,地砖缝隙干净得反常,没有灰尘堆积,没有水渍残留。整扇门安静嵌在墙体里,朴素、普通、毫无特点,平庸到容易被人下意识忽略。
没有隐约人影,没有晃动衣角。
梁砚依据楼内痕迹,判定屋内有人滞留。对方不靠窥视缝隙、不靠刻意观望,仅凭这栋楼的空气流动、脚步轻重、声响变化,就能精准判断楼内所有人的位置。这是长期驻守、常年观测练出的本能,耐心、克制、且极度冷静。
“七楼除了701,全部空置?”梁砚偏头询问。
“台账登记属实。”警员翻看手机内提前调取的楼栋入住登记表,“七层其余房间早年因漏水、墙体发霉被划定为危房,三年前停止对外出租,水电切断,仅保留701独立水电线路。”
独立水电。
在一栋廉价老旧公寓里,唯独顶楼一户保留独立线路,本身就是最直白的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