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踪人:林翠。
身份:城南纺织厂夜班挡车工。
失踪日期:十九年前,九月初七,深夜。
失踪地点:锦华公寓402室门外楼道。
笔录记录直白简陋,字句短促,没有多余修饰。林翠当晚二十二点整下班,同宿舍两名工友亲眼看见她拎着银色不锈钢热水壶,独自走下四楼台阶,前往一楼公共开水房打水。四楼楼道灯管老化频闪,光线忽明忽暗,墙面斑驳发黑,短短一段不足五米的台阶路程,人凭空消失,再无任何踪迹。
热水壶歪斜摆在四楼台阶转角处,壶盖滚落一旁,内胆完好没有碎裂,壶身没有磕碰凹陷。水壶周边灰白色水泥地面干净得过分,没有血迹,没有拖拽划痕,没有挣扎摩擦痕迹,连日常堆积的灰尘都被人为擦拭干净。
“勘查照片。”梁砚声音平直无起伏,指节微微收紧,骨节泛出青白,是他唯一外露的情绪痕迹。
警员抽出塑封黑白照片,塑料表层氧化泛黄,画质粗糙带着明显颗粒感,镜头老旧,曝光失衡。四楼冰冷的水泥台阶上,银色热水壶静静摆放,墙面霉斑斑驳发黑,悬空的老旧灯管锈迹密布,整幅画面简陋、冰冷、生硬,没有多余构图修饰,直白记录下反常干净的现场。
地面干净得反常。
但凡有人失踪、拖拽、争执、肢体拉扯,粗糙的水泥地面一定会留下痕迹:灰尘移位、表层摩擦划痕、微量皮屑、衣物纤维。哪怕是最简单的清水擦拭、抹布清理,也会留下人为处理的水痕和擦拭纹路。这里太干净,干净到刻意,是人为反复擦拭、精细清理后的结果。
“调出当年宿舍住宿名单、厂区临时登记台账。”梁砚指尖缓慢翻动厚重纸页,指腹反复蹭过粗糙纸面,触感干涩磨人。
警员从卷宗夹层抽出一张折叠多次的薄纸,折痕深陷压透纸层,纸张发硬发脆。这是手写宿舍花名册,字迹工整硬朗,下笔用力,纸层多处被笔尖戳破。名单上登记六名女工,姓名、籍贯、年龄、入职时间登记完整规范,排版整齐。名单最后一行空白无姓名,没有籍贯、没有编号,仅有一行简短潦草的黑色备注:临时留宿,男性,设备检修员。
男性,临时留宿。
当年锦华公寓被纺织厂划为专属女工集体宿舍,管控严格,门禁森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