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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瞬,那人抬手。
    五指修长,指节平直,指甲修剪得极度整齐,甲面泛着病态的惨白。他没有看向警员,也没有直视梁砚,视线越过两人,直直投向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墙面,仿佛那里站着某个旁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    “她在等人。”
    男人的声音很浅,气音单薄,没有起伏,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回声。
    “等谁?”梁砚追问。
    男人没有回答,嘴唇轻轻合拢,重新归于死寂。屋内的黑暗如同潮水,顺着门缝缓慢外溢,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,温度比五楼其他地方更低。
    梁砚盯着对方苍白干净的手指,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幕——楼梯转角那人捏着玻璃空罐的手,肤色、骨节、形态,完全重合。
    “你刚才,去过楼梯间?”
    这句问话落下的瞬间,男人空洞的眼眸终于微微一动。他缓慢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掌心,像是在回忆某件早已模糊的事。
    “罐子空了。”
    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    话音刚落,不等梁砚继续追问,男人猛地抬手,指尖搭在门板上,用力向内合拢。
    砰——
    门板重重闭合,震得门框落下发霉的墙灰。落锁声接连响起,先是锁芯咬合,再是铁链挂扣,层层锁死,像是在严防门外的某物,而非防备警察。
    走廊灯泡又是一闪,明暗刹那间,墙面霉斑扭曲成诡异的形状。
    警员下意识后退半步,压低嗓音:“梁队,这人不对劲,精神状态绝对有问题。要不要申请传唤,或者进屋检查?”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梁砚盯着504紧闭的黑色门板,眼神沉凝,“他没有撒谎。”
    那人眼里没有正常人的情绪,没有恐惧,没有好奇,甚至没有活着的实感。唯有一种滞钝的麻木,像长久浸泡在冷水里的人,早已失去感知冷暖的能力。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“他说许砚在等人。”梁砚抬眼望向507的警戒线,胶带在潮湿空气里微微卷曲,“或许,整栋楼的人,都在等。”
    等一个固定的时间,等一阵敲门声,等一场无人知晓的收尾。
    晚风再度穿堂而过,楼道深处飘来隐约的滴水声。滴答,滴答,节奏缓慢,敲打在空旷的水泥台阶上,回音层层叠叠扩散开来。
    两人同时转头,望向漆黑的楼梯间。
    楼梯下方的阴影堆叠成团,浓稠得化不开。滴水声持续不断,混杂着极轻的摩擦声,像是玻璃罐磕碰栏杆的脆响。
    “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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