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砚脚步未停,没有放缓节奏,硬冷的鞋底重重碾过积水洼,刻意制造出清晰的踩踏声响。他深谙这栋楼的生存逻辑,暗处的人偏爱旁观,厌恶被窥探,刻意的动静,是最简单的试探。
警员紧随其后,手掌下意识贴在腰间装备处,楼道狭长逼仄,无任何避险空间,一旦突发状况,极易陷入被动。潮湿的冷空气顺着袖口钻进衣料,黏在皮肤上,冰凉刺骨。
“601没人?”警员压低声音,气息克制。
“维修工白天接单,夜里一般不在。”梁砚目光扫过紧闭的601房门,门板上留有多处深浅不一的凿痕,是常年拆装门锁、改装柜体留下的痕迹,“他清楚这栋楼所有隐秘死角,清楚每一根管线走向,也清楚谁在夜里藏在楼道里。”
这群住在灰暗处的人,互不深交,却彼此通透。每个人都手握旁人的细碎把柄,守着心照不宣的秘密,互不戳破,安稳共生。
行至七楼,光线彻底坠入昏暗。
这一层的灯泡早已烧坏,没有光亮补给,只有楼下透上来的微弱青白散光,勉强勾勒出墙体、房门、台阶的灰暗轮廓。空气凝滞不动,没有穿堂风,烟火巷的人声彻底隔绝在外,仿佛这里是脱离人间烟火的孤立囚笼。
七楼只有两户,701常住,702常年空置。
701的房门是整栋楼里最特殊的一扇,没有老旧掉漆的斑驳痕迹,门板平整干净,甚至没有一丝划痕,像是常年被人细致擦拭养护。门锁是新式加密机械锁,锁芯光亮崭新,和楼道里复古陈旧的装修格格不入。
门内死寂,听不见任何动静。无呼吸声、无走动声、无家电运转的嗡鸣,安静得比空置房间还要诡异。
梁砚站在门前,指尖悬在门板上方,没有立刻叩门。
他凑近门缝,鼻尖轻动,嗅到一缕极淡的木头腐朽味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防腐液气息。味道极轻,藏匿在霉土气味之下,若非常年对特殊气味敏感,根本无从分辨。
和507、403的防腐液,是同一种原液。
“敲门。”梁砚偏头低声吩咐。
警员屈指叩向门板,三声短促、力道均匀,声响沉闷厚重,被厚实的门板缓冲,没有多余回响。
无人应答。
又敲三遍,间隔均等,空旷楼道里只剩单调的叩门声,反复撞击冰冷的砖墙,最终消散在黑暗里。
“没人?”警员皱眉。
“有人。”梁砚笃定,目光死死锁住门缝,“门内有空气流动,极其微弱,屋内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