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步快步追向楼梯口,鞋底踩过潮湿地面,发出急促的黏腻声响。
楼梯间昏暗无光,扶手锈迹斑斑,冷风盘旋穿梭。
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节节冰冷的水泥台阶,向下延伸,隐入漆黑的楼道深处。
远处,巷弄的喧闹依旧滚烫。
烟火万丈,掩盖一切幽暗。
而湿冷老楼深处,有人手握空罐,安静等待下一枚藏品。
楼梯间的潮气比走廊更重。
墙面积水顺着裂纹缓慢渗出,在台阶边缘凝成细小水珠,踩上去湿滑黏腻。空气中混杂着霉腐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丝极淡、不易察觉的苦药气息。那味道很轻,藏在潮湿浊气里,普通人难以分辨,却精准扎进梁砚的感官。
是镇静类药剂独有的苦涩残留。
“逐层往下,去403。”梁砚收住追逐的脚步,目光沉沉落在幽暗的楼梯下方,放弃盲目追寻影子。
他清楚这栋楼的习性。
在这里,想藏人的人,永远比找人的人更快一步。那道持罐人影不是幻觉,是有人刻意在警方视线内露面,带着无声的挑衅,又借着楼道错综复杂的阴影从容脱身。
警员跟在身后,压低声音:“梁队,要不要我带人封锁楼道出口?”
“不用。”梁砚摇头,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,“他不会跑。”
那人没有逃窜的慌张,只有旁观的漠然。就像这栋楼里无数个隐秘的住户,习惯隐匿在角落,冷静注视外来者挖掘黑暗。
四楼光线比五楼更暗,老旧灯泡接触不良,灯光频繁频闪,青白光影反复切割狭长走廊。403房门贴着一张褪色的纸质海报,纸面泛黄起皱,印着模糊的推拿理疗字样,边角被水汽泡得卷起,黏在斑驳的墙面上。
门板缝隙里,持续透出微弱的暖黄灯光。
敲门的瞬间,屋内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,像是玻璃药瓶互相磕碰,短促清脆,随即骤然安静。
几秒后,门被拉开一半。
开门的男人身形清瘦,穿着干净的棉质长袖衬衫,袖口一丝不苟扣至手腕。他皮肤苍白,是长期不见日光的惨白,眉眼温和,唇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,看起来斯文无害。
他是理疗师,陆衍。
“警察?”陆衍语气平和,没有丝毫诧异,侧身让出通行的空间,“是为了楼上507的姑娘来的?”
梁砚直视他的眼眸:“你认识许砚?”
“算熟识。”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