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川咬了咬牙。他了解自己的父亲。孟大江说话越少,事情越严重。
他收刀入鞘,低着头走向门口。柳七月收起弓,跟在他身后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孟川停下来,回头看了白三爷一眼。
“白三爷,孟家的酱肘子,不卖猪。”
说完,他跨出门槛,消失在阳光里。
白三爷站在原地,脸上青红皂白轮了一圈,最后定在一种说不清的颜色上。他今天来孟家酒楼,本想趁着孟仙姑重伤的消息,踩一踩孟家的脸,看看孟家还有多少底气。结果脸没踩成,自己被两个小辈当众骂成猪。
这笔账,他记下了。
他狠狠瞪了白威一眼。“废物!”然后一甩袖子,大步向门口走去。三个护卫慌忙跟上。
“等等。”
叶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白三爷的脚步顿住了。他没回头。
“还有什么事?”
叶凌霄走到他身后。酒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少年身上。他穿着玉阳宫的布衣,头发随意束着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道院弟子。但刚才那几息之间制住百威的身手,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普通。
他看着白三爷宽厚的背影。白三爷的锦袍料子很好,在阳光下泛着暗纹。脖子的肉叠成三层,后颈窝里积着一层油汗。
天妖门。叛徒。青州城满城的人,就是因为这种人死的。
叶凌霄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如果现在就杀了他,将来东宁府就不会有内应,不会死那么多人。一了百了。
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。
白三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他的肩膀缩了缩,脖子上的肥肉绷紧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在叶凌霄脑海中响起。很轻,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。
“不可。”
李淮南的声音。
叶凌霄的手停住了。
“他罪不至死。至少现在。”李淮南的声音继续在他识海中响起,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,“白古在边关杀妖有功,他的弟弟,不能死在东宁府。至少不能死在玉阳宫弟子的手里。”
叶凌霄没有说话。
他当然知道李淮南的意思。不是包庇,是局势。孟仙姑重伤,东宁府的神尊战力少了一柱。白家行事虽然霸道,但白古确实在边关杀妖,白家的力量也是东宁府对抗妖族的屏障之一。在这个节骨眼上杀白三爷,只会让东宁府内部先乱起来。
大局。他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