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取几份毒土样本,用陶罐密封封存,贴上日期地点,留作物证,将来自然有用处。”
“第三,挑选机警可靠的弟子,分批在各片公田、近郊良田暗中值守,伪装成农夫樵夫,留意行踪诡秘的陌生人,不必声张,不要打草惊蛇,且看他们还有什么后续手段。”
弟子们齐声领命,立刻分头行动。拔苗的、翻土的、取种的、值守的,原本略显慌乱的田间很快恢复了有条不紊的忙碌,灯火点点,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微光。
韩非看着四下忙碌的身影,依旧心神不宁,压低声音再次问道:
“先生,真、真不派人即刻告知秦王吗?有、有大王出面下诏震慑,再、再派禁军巡查,那、那些奸人必定不敢再放肆,事、事态也能立刻稳住。”
方正转头望向田中成片随风轻轻摆动的健康青苗,月色洒在叶尖,透着一派生机。他淡淡一笑,语气平和却坚定:
“些许鬼魅伎俩,还不必惊动大王。大王在朝堂之上定乾坤、谋一统、整朝纲,我在田野之间守民生、兴农法、安黔首,君臣各司其职,才是正道。这点暗箭伤不了根本,更挡不住天下归心的大势。”
而此刻的咸阳宫中,已是深夜,万籁俱寂,只有御书房还亮着灯火。嬴稷尚未歇息,一身常服端坐御案之前,正低头翻阅着方才草拟的一统天下方略、车同轨与书同文的筹备草图,眉头微蹙,思虑深远。
忽然,殿外传来急促而轻稳的脚步声,内侍轻声通传:“丞相范雎求见。”
嬴稷抬头,便见范雎一身便服,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入,来不及行全礼,便躬身急声禀报:
“大王,大事不妙。近郊几处公田薯苗遭人恶意下毒,连片枯死,情形凄惨。如今消息已传入民间,街巷之间已然开始流传流言,称方正先生引进的粮种不适秦地水土,新法劳民伤财,不堪大用。”
嬴稷闻言,猛地拍案而起,御案上的竹简笔砚齐齐一震,龙颜大怒,声色俱厉,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:
“好大的胆子!竟敢在朕眼皮底下做出这等蛀国害民的龌龊勾当!不用细查,朕也知道,必定是宗室勋贵之中那些顽固守旧的旧臣所为!他们眼见新政日渐兴盛,农法利民,百姓归心,便动了歪心思,想靠阴私手段毁掉先生心血,动摇朕的新政,妄图毁掉朕一统天下的千秋大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