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逐一刻画水车的轮叶构造、引水原理,以及曲辕犁的弧度形制、耕作妙用;就连种养循环、粪肥发酵、硝石制冰、地窖储粮的整套流程,也一字一句、一丝不苟镌刻在竹简之上,不敢遗漏半点细节。
越往下写,韩非心中越是震动。这套农庄体系环环相扣、相辅相成,无一处冗余、无一处破绽,远比世间诸子百家空谈的治国空论要实在百倍、管用千倍。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一卷竹简便密密麻麻写满字迹,留白无几。
他放下墨笔,低头凝视写满文字的竹简,一卷薄竹,却承载着足以兴国富民的惊世之法。心中依旧觉得简略浅显,诸多细微诀窍未能尽数记录,若是想要细细推敲、日后复盘改良,仅凭一卷竹简远远不够。
韩非抬眸望向身侧侍从,神色严肃,语气虽简短却不容置疑,字句沉缓有力:“阿旺,你……即刻动身,赶赴附近城邑。多采买……空白竹简、上好墨丸,越多越好。速去……速回,不可耽搁。”
侍从深知自家先生性情执拗、做事严谨,不敢有丝毫怠慢,当即躬身领命:“是,公子!小人即刻出发!”
说罢,他快速收拢随身杂物,将书笈妥善背好,转身朝着远处城邑的大路快步奔去,脚步匆匆,片刻不敢停留。
侍从离去之后,树荫之下只剩方正与韩非二人。韩非稍稍端正衣襟,对着方正微微欠身,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,语气谦和滞涩:“韩非……口拙,言语晦涩不畅,难以……清晰表述心中所想,只得……尽数记录于竹帛之上,还望……方兄不要介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