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澄澈恳切,眼底满是对农事、民生、世道的真切关切,一言一行皆扎根现实,绝非纸上谈兵。再看二人身上衣衫沾满尘土,发丝蒙灰,面色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风尘,显然一路奔波、历尽艰辛。
方正心生几分善意,抬手做出礼让手势,语气平和温润:“公子一路风尘仆仆,旅途劳顿。此处日头毒辣,先随我到树下荫凉处稍作歇息,避开烈日,我们再慢慢闲谈。”
说罢,他缓步朝着田边老槐树下走去。繁茂枝叶层层叠叠,恰好遮蔽灼热日光,树下清风流通,阴凉干爽。韩非紧随其后,脚步轻缓,神情恭敬,二人一前一后,踩着松软田土慢行,方正边走边随口解说,语气平淡随意,仿佛口中惊世之法,不过是寻常糊口伎俩。
“公子不必将这些看得太过玄妙。我孤身避祸于此,无依无靠,所求不过是在乱世之中活下去、活得安稳。这些法子,皆是我为谋求生计,日复一日慢慢摸索琢磨而出,算不得什么通天奇术。”
他抬手指向田间长势挺拔的作物,细细讲解:“你看这些秸秆高大、青叶舒展的农作物,名为玉米;贴着地面藤蔓蔓延、匍匐生长的,是红薯;深埋黄土之下,累累成串的块状根茎,则是土豆。”
停顿片刻,方正直白道出作物优势,语气朴实无华:“这三样作物生性强健,耐旱耐贫瘠,不挑水土、极易栽种,且产量极高。同等面积的田地,收成是传统粟、麦的数倍,足以一人饱腹,养活更多人口。”
“数倍……收成?”
韩非脚步骤然一顿,身形僵在原地,狭长的双目猛然睁大,瞳孔震颤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。
列国纷争、战火不休,粮食素来是一国命脉、民生根本,年岁荒歉便会饿殍遍地。若是世间真有亩产数倍的高产粮种,便能从根源上解决百姓饥寒,足以改写天下民生格局,甚至影响列国强弱走向。
他受口吃所限,言语艰难,却依旧忍不住追问,语气满是郑重:“方兄……此言……当真无虚?粟麦……亩产有限,年年靠天收成,此三物……竟能翻倍产出?”
“绝无半分虚言。”
方正微微颔首,神色笃定,没有丝毫夸大,“只要水土适宜、耕种得法,管护妥当,亩产翻倍并非难事。且三物耐储存、吃法繁多,可蒸煮、可磨粉、可饲畜,用处远胜寻常五谷。”
说话间,方正转头指向河畔缓缓转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