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天精工细作,一架古朴简约、结构紧凑、轻便坚固的曲辕犁彻底成型。
没有繁杂冗余的部件,木铁结合、轻重适宜,无需牛马牵引,单人便可扶犁下地。
方正扛着新犁走到闲置空地,亲身试耕。他单手扶住犁辕,微微用力下压,锋利的铁制犁铧便稳稳扎入湿润土层,顺势向前缓步行走。犁底顺滑滑行,犁壁自动翻卷泥土,一道道整齐均匀的土垄顺势铺开,泥土翻转规整、深浅一致。
耕作阻力极小,行走轻快流畅,往日累得满身大汗、腰酸背痛的刨地重活,如今变得轻松平缓。
不过短短半个时辰,他便耕出一大片平整均匀的田地,耕种效率比起徒手掘土、石器劳作,高出十倍不止。
他停下脚步,扶着崭新的曲辕犁,低头凝视整齐翻新的土层,心中感慨万千,低声喃喃:“战国之人尚用耒耜刨土,我却造出唐代曲辕犁。一步跨越千年农耕技艺,何其有幸。”
身处秦昭襄王四十七年,天下战火不休、列国征伐不止,底层农人困于落后农具,终年劳苦却难求温饱。
而他凭借现代知识,打破时代桎梏,在这片渭水河畔的荒野土地上,亲手搭建手摇水车、开凿木质水渠、锻造曲辕耕犁。
春风和煦,农事井然。这一日,方正蹲在田边,手持木铲细心修整木板水渠的衔接缝隙,指尖沾满湿润黄泥,泥土带着微凉的湿软触感。他一边抹平接口,一边排查渗水隐患,动作细致耐心,将每一处渠缝封堵严实。
无意间抬眼,他目光扫向林缘交界的薯地,视线骤然一顿。远处田地一片狼藉,本该整齐破土、长势鲜嫩的红薯苗被硬生生拱断,断口凌乱不堪;刚冒头的脆嫩豆苗更是被啃得七零八落,满地残叶断茎。整片土地被蛮力翻拱得坑坑洼洼,松软土层凹凸不平,地面之上还印着几枚硕大厚实的蹄印,泥土缝隙里,粘着数根粗硬杂乱的棕黑色猪毛。
方正心头猛地一沉,缓缓直起身形,眉头紧紧蹙起,清冷的目光落在狼藉的田垄上。
“是野猪。”他低声吐出三个字,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凝重。
渭水河畔本就是荒山野岭,山林密布、野兽横行,野兽下山觅食本是寻常之事。如今他开垦的耕地连片成垄,田间土豆、玉米、红薯幼苗鲜嫩多汁、清甜脆嫩,在饥饿的野兽眼中,无异于一处唾手可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