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先生,好自为之吧。”
自从萧辰正式卸下军职以来,军部如暗藏游鱼的湖水,表面看似平静,内里暗流涌动,外人看到的只有细微的涟漪,以为是微风调皮,却不知是内里的轩然大波耐不住寂寞,只好给旁观者一点无聊之余的慰藉。
沈从戎看着坐在身边,自顾自对着镜子整理着一丝不乱的鬓发的母亲,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环视全场。并不算大的秘密审判室座无虚席,在自己身前两排就是只闻其名不曾见其人的军界政要,其他的都是或熟悉或陌生的年轻军官,沈从戎凭着模糊的印象,也不过认出了十之二三。
大门被徐徐推开。沈从戎跟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去,只见几个面容严峻的男人在审判席上坐下,面容严峻地用视线逡巡着整个会场。眼见着快要和审判长对上眼神,沈从戎一低头,惊险地躲了过去。
一段时间以来,沈从戎接到了许多来自媒体的电话,所有人几乎都为着同一个理由——采访他关于父亲殉国的感受。知道真相的他只能强颜欢笑,极力避开蚂蟥一般不依不饶的记者们和摄像头,丑陋的真相和滑稽的说辞在他的脑中交织混战着,他早已疲于应对。
而此时,他的心头有一种冲动在萌生——要是他走出去,把那些媒体引到这里,将本应该是真相的一切彻底曝光,彻底搅一个天翻地覆……
清脆的木槌落下的声音惊醒了胡思乱想的沈从戎。
庭审开始。
沈从戎任由受惊的母亲将自己的手掌握得死紧,强迫自己集中心神,将视线集中到审判席上。
审判长的声音是冷冷的,毫无感情一般的让人听着头脑昏然。
沈从戎听了半晌,还在机械地消化着审判长念出来的话语,只听铁链声轻响,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瞥去,一下子愣住了神。
他的两个兄长带着重刑犯才能戴上的镣铐,迈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走到了台前。
眼眶略略发热,后背更是被几乎实质化的火热眼神炙烤得令人难过,沈从戎攥着拳,紧紧盯着形容憔悴、已无半分昔日仪态的哥哥们站在那里,接受着例行公事般的诘问。
沈从戎强忍着泪水。两个哥哥的背脊虽然还是挺直的,但在囚服的包裹下显得格外瘦弱而颓丧,他们像被抽掉了代表情绪的神经系统一般,木讷地回应着每一个问题,渐渐引来旁听席上的议论和惊叹,丝毫不受影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