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信他?”沈从简笑得突然,但他的笑意并没有传到眼底。
萧辰抿了抿唇:“我信的,是我自己。”
沈从简不说话了。
他和萧辰站得如此之近,却好像跟他隔着一条极深的沟壑。他不得不承认,对方无论是从哪个方面都胜过自己太多。
或许让沈从戎跟着他,才是最好,最合适的路子。
萧辰收回了和他对视的目光,转身往门外走去。沈从简看着他的身影在门口停驻,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问话:“要不要去看看?”
沈从简愣了半晌,才抬脚跟上。
病房内。
邱白亦靠着厚厚的枕头,正含着笑一口一口地喝着儿子舀到嘴边的热汤。
“妈,你多喝点。”
沈从戎抚了抚母亲短短几天就从鬓边钻出来的银丝,虽然心疼却不敢提及,怕伤了母亲的心。
但对于邱白亦而言,她的生活却变得纯粹了许多——她失忆了。
除了自己的宝贝儿子,其他人在她眼里都变成了陌生人。
医生给出的解释是毒素太深,无法完全拔除,而且伤了脑部,只是失忆而没有影响其他方面的功能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沈从戎看着母亲素来僵直的眼角费力地挤出一点褶皱,心下阵阵绞痛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会不顾自己的劝阻,非要把自己捯饬得如同一个花样年纪的年轻女子一般,甚至不惜冒着风险去做那些整容手术,还要费尽心思瘦身、丰胸——不为别的,只为留住父亲的心。
却没想到没等到人回头,做儿子的还亲自把丈夫看重的“小狐狸精”领进门,还要让她在自己跟前晃悠,甚至要管自己叫一声“妈”……这样的刺激,即使没有药物的作用,只怕郁结在心,身体也好不了多久,注定要短寿。
谁曾想阴差阳错,让她半生痛苦的男人死了,连同痛苦的记忆都一起归了土,她的后半生可以过得平静而幸福了。
沈从简站在病房门口,依旧是双手插兜,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,盯着笑得纯粹而开怀的母子俩看了许久。
萧辰倚靠在他身边的墙上,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,闲适地放远了视线,像是没有焦距地放空着,脸上虽面无表情,但熟识的人会知道,在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愉悦的。
“喂……人就算了,钱总可以给我弟弟吧。”
沈从简没有转头,心里酸酸的,忍不住闷闷地开口,试图再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