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铜色颂钵,钵身打磨得光滑如镜,上面刻着细细的梵文。
绪景明用手掌在钵沿上转了一圈,钵体立刻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,像远处的钟声在水面上荡开,一圈一圈荡人心神。
礼物的用心程度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“哎呀,这礼物好啊,逾声你有心了,还挂念着我这个伯伯。”
绪景明眼底笑意真切,把颂钵放回匣子,直接挪到枕头旁随手归置妥当,没有丝毫客套。
绪棠正思索着纪逾声是不是来办公事的,正准备找个时机离开,却看到绪景明撩起被子,往被窝里钻了钻,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:
“我药效上来有点困,你们两个出去聊,不用在病房陪着我。”
困?困就怪了,绪景明刚起床精神状态充足,脸上一点困倦迹象都没有,明显是刻意制造独处空间,摆明了要撮合二人。
绪棠和纪逾声的视线隔空短暂相撞,都能看到彼此眼里的无奈和好笑。
纪逾声转身,绅士地帮绪棠拉开门,手掌贴着门板等绪棠先走。
绪棠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,专门斜睨了他一眼。
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,卧蚕下方那道阴影比平时深了一些,眼白上有几根细细的红血丝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连着熬了好几个夜。
绪棠收回目光,心里得意。
她最近给纪逾声添的麻烦可不小,华东那个项目的尽调被她暗地里搅黄了,地产协会的换届选举候选人在张太太的枕边风操作下落选了。
她还吞了他手底下的两个小公司,最重要的是,她藏得好。
纪逾声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,面前这个正冲他微笑的女人,就是背后捅了他一刀的人。
两人并肩沿着狭长的医院走廊缓步走向室外,脚步步调平缓,周身气场都带着顶层圈层自带的疏离淡漠。
互不依附,没有异性同行的亲昵感,只有旗鼓相当的对等张力,两道影子被走廊顶灯拉长并排落在地面,界限清晰又彼此平齐。
纪逾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语气平淡闲谈:
“这些长辈们真有意思,从前逼迫人一味优秀,挤得人没有时间想别的。现在到年龄了,又赶鸭子上架似的催促着人结婚。”
绪棠随口接了一句:“他们那代人,总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看对眼了点头就行的简单事。”
闻言,纪逾声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,眉眼原本内敛的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