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带着些许暖意的眼神,瞬间变得空洞,邹玫闺方才的描述不断地在她脑海中重复。
半晌,绪棠才终于找回自己的魂魄,抬起了眼眸,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凌厉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邹玫闺从未见过的神色。
没有半分小女儿得知心意的羞涩,没有惊喜,只有一种被压抑在平静面皮之下的、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愤怒。
“我一直以为……”绪棠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发哑,“他喜欢江未满啊。”
邹玫闺张了张嘴,没接话。
她不知道绪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不就是纪非台喜欢她吗?至于吗?
“棠棠?”邹玫闺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,连忙问道,“怎么了?”
绪棠直勾勾地对上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压抑着的,竟然是恨意与怨怼。
“纪非台,敢骗我。”
这句话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,藏着被欺骗的愤怒、被愚弄的不甘,与她平日里的冷静从容判若两人。
邹玫闺不知道怎么突然绪棠会变成这种状态,任由她抓着,用视线担忧的询问着到底怎么了。
可绪棠没有再说下去,她的嘴唇合上了,但心里在翻涌,翻涌得像一场海啸。
她一直以为,纪非台心上的人是江未满,上辈子是,这辈子也是。
她一直以为,纪非台和自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,她得不到纪逾声,他得不到江未满。
他们是一样的,同样的求而不得,同样的痛苦和不甘,同样的不被命运眷顾。
所以她在深夜想起那场荒谬的婚姻时,会有一丝至少我们是一样倒霉的荒谬的安慰。
可现在,邹玫闺却告诉她,纪非台其实喜欢的是她绪棠?
原来上辈子,江未满和纪逾声是圆满的,而纪非台,他娶到了她,也得偿所愿了。
只有她绪棠,只有她一个人,什么都没得到。
她以为纪非台至少是和她站在一起的,至少他们是一样的。
原来不是,原来他从来不是和她一样的,纪非台想要的,他得到了,她想要的,一样都没有。
只有她像个小丑一样,在不甘与不如意中撕扯、疯狂。
“纪非台!你敢骗我!”
“连你也敢骗我!”
纪非台明明什么都知道,却始终瞒着她,假意与她共情。
绪棠的眼底渐渐覆上了一层猩红,厌恶和恨意像藤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