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天气有些白蒙蒙的,太阳藏在厚厚的雾层后面,只能看到萧瑟寒风呼呼吹过光秃秃的树杈。天气预报说今夜或许有雨夹雪,但身在落城生长的人早已不信,毕竟年年都这样报道,但距离上一次下雪还是十一年前了。
许霄远还是没离开落城,他开着车转了好几圈,最终不知道为什么的,把车停在了梧桐一中的学校门口。
寒假,早就没了学生,对面书店的门也没有开。玻璃门张贴了新的福字,旧年的印子被刷去的干干净净。
其实这几年,周围已经鲜少有人还会提起他还有个哥哥了。
许霄远最后一次见许卿远,就是在梧桐一中的这个新华书店门口。
十一年前也是这样的午后白蒙蒙,那个年,许卿远悄悄来了落城。从记事起,许卿远的身体就不太好,这个病当时在国内太罕见,无法报备。许霄远三四岁就被送到了落城和舅母一起生活,对外都要喊舅舅舅母“爸爸妈妈”。
但对哥哥的记忆还是很深刻,许卿远总是偷偷地、不会错过许霄远任何的一个重要节点。
他对那个下午的记忆还如同昨天一般,记忆的颜色已经泛起了旧黄。许霄远抱着好几本想要送给裴玥的复习资料,这个还很青涩的弟弟耳根红红的,轻声问哥哥,
“哥,如果我以后喜欢男孩子,会怎样啊?哥哥会很反感他吗?”
冬日的冷风拂过许卿远的脸,许卿远永远都是笑眯眯的,那些寒风都被他化开了。
哥哥说,如果是让霄远喜欢上的男孩子,那那个男孩也一定十分优秀。
裴洪健的去世对于许霄远来说,其实是感触非常深。许卿远去世那天,许霄远发毒了誓言会让裴家不得好死。但真当这个恨了这多年的男人死掉,他才发现自己的恨是不是也在时间的磨砺中,一点点被舒展平了。他记得哥哥去世前还在问他,那场突如其来的病让带病撑起家族的许卿远倒在了会议桌上,许卿远弥留之际戴着呼吸面罩,一口一口流逝着时间的白雾溶解了他所有的生命。许卿远咳嗽着问许霄远,还有没有机会,再能见一面那个他喜欢的男孩子。
让许霄远不要再恨了。
是时代的问题,每一个人都有太多埋藏着的无法言说的苦。
扎着红色中国结的路灯亮了,许霄远抽完整包烟里的最后一支烟。
那支烟他几乎没有吸进去一口加速烟陨落的云雾,那些错综复杂的思绪下他在想抽完手里的这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