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玥拿着找好的酒站起身,发现居然是父亲打来的电话。
裴洪健。
裴玥很意外,真的蛮意外。
他和父亲闹掰了很多年,将近断联。他的出柜对父亲这样传统的男人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厌恶,但没办法,很多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。
然而即便如此,裴玥还是相当激动。整整十年,这还是裴玥第一次接到裴洪健主动打过来电话。
裴玥按着激动的心,颤颤巍巍接通了电话。
“你好,是裴洪健的儿子裴玥先生吗?”
“裴玥,老裴他喝了农药,人快要不行了,已经送医院去抢救。你抓紧回来一趟吧!抓紧——”
“.…..”
手机从手心滑落。
裴玥穿着浴袍就冲了出去,坐着电梯就冲下了楼。
酒店有不少来吃年夜饭的,熙熙攘攘的人群都看到了裴玥光着胸膛的模样。
管理人员迅速拦下了衣衫不整的裴玥,酒店经理也赶了过来,替他披了件大衣,很有素养的问,是有什么东西需要拿吗?裴先生。
一声“裴先生”,将裴玥短暂失了的神志给拉回。
裴玥的瞳孔找回了光,他发现自己竟然穿着浴衣就下来了。但他还是很茫然,他看着酒店大堂经理,失声问了句,
“怎么订回落城的票。”
落城,一个很多人都没听说过的小城市,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迷茫。酒店大堂经理反应了过来,他对裴玥说,眼下什么票都是订不到的。
“如果裴先生有需要,酒店可帮忙随时关注票务情况,一有票就会立刻通知裴先生。”
在工作人员努力的安抚下,裴玥终于脑袋昏昏沉沉重新回到了酒店客房。
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望着窗户外的大雨,他把衣服换好,穿戴整齐后再一次下了楼。
这一次他穿着正常,也无人再出来阻拦他。
酒店门口全都是来吃年夜饭的车,根本打不到出租。
裴玥等不下去了,他转身冒着雨冲向了街道。
雨哗哗的下,酒店距离高铁站还有好几公里的路。裴玥走走停停,浑身湿透了。他这个样子很奇怪,大街小巷都是准备过新年的喜气洋洋,只有他匆匆忙忙,脸上是茫然与即将崩溃的无助。
他掏出手机,还在不断尝试给熟悉的人打电话,希望能有人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