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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目。
    倒是原本该是此地主人的陈逢时,彻底被晾在了一旁。
    他两手空空地站在原地,满腔的关切被那句“无碍”给轻巧地堵了回来,几次上前想要搭把手,却发现自己竟半点都插不进这两人里。
    站了半晌,陈逢时实在有些手足无措。
    为了掩饰尴尬,他索性招呼刚才那高壮伙计一起归置客人们归还的书籍。
    不多时,二人便拾掇到书担快见底了,最后,底下只剩一本《商君书》。
    陈逢时将书拿了出来,正欲将其塞入史政类的格子里,忽而书页微微一松,有个素色的笺条掉了出来。
    以往铺子里借书的客人多是文人学子,偶尔也会有将读书时随手记下的批注或书签遗忘在书里的情况。
    陈逢时未多在意,只是顺手捡了起来,目光随意在上面一扫。
    他捏着那薄薄的一方笺纸,目光落在上面有片刻滞涩。
    那笺条上写道:“耕战一出,夫去乡,子赴死,家中只余老弱妇孺,守空屋、耕薄田。法只问国之强弱,不问闺中泪、机上丝、陇头哭。所谓治世,若只以疆土论,不过是凉薄之治。法再严,权再固,护不住一户人家安稳,也不算得什么真高明。”
    虽是寥寥数语,见解倒是有趣。
    这世间读《商君书》的文人墨客犹如过江之鲫,男子读书,多是纵论天下局势、夸赞霸道之术与帝王权谋,言辞间总免不了带上些好战好胜的戾气与高谈阔论。
    可这张笺纸上的批注,有悲天悯人的大格局,能一眼看穿宏大叙事下升斗小民的血泪,却全无半点男子的暴戾苛刻。
    这般柔软又清醒的笔触,不难看出是出自女子手笔。
    他本欲将笺条收起,随手扫了眼书,又发现那书里还夹着东西。
    他顺势翻开,只见《弱民》篇处,竟还压着一张笺条,像是读书人后来沉思时补写的。
    陈逢时低头看去:“时人皆言愚民易治。然民若目不识丁,视律令如天书。不知法,何以守法?”
    “罪者不知所犯,只会听命,不知缘由。此等守规矩,不过是强权压出来的牲畜之顺。”
    “若不识契券、不懂算数,田赋几何、徭役轻重,便尽在胥吏一念之间。法在书上,权在人手,百姓无从分辨,便只能由着官吏欺压。”
    “与其困民,不如教民。识字、明理、会算、能辨——”
    最后一句,首字晕开了一团墨迹,像是落笔时有过一瞬的迟疑,却还是写了下去:“教之,非图僭越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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