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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东舍里住着的,可不止那几位高门小姐。
    还有一个“沈清荷”。
    晓康脸上的神色登时变了几变,先是心疼,再是狐疑,紧接着像是被自己的念头惊着了,连眼皮都跟着跳了跳。
    不会吧?
    难不成……主子这般大手笔,什么论功行赏、什么新官上任体恤底下人,绕这么大一个圈子,其实是为了——
    这个念头才刚冒头,晓康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只觉荒唐得没边,忙又往回压。可越压,心里越发不踏实,一张脸跟唱戏似的,青一阵白一阵。
    陆知舟看着他那副神情,眉梢轻轻一抬:“你脸上这是演哪一出?”
    晓康忙低头: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    陆知舟收回目光,拿过案上方才写好的帖子,语气平平:“香药库的活计不比别处。冬日里拣香、碾料、焙炉,样样都要动手。你不是也说了,女子皮肉薄,不像男子经磨,经不住这些磕碰烫伤。”
    他说着,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,神色淡得很,像只是顺手解释一句。
    “再者,”他顿了顿,才又道,“家里既有意撮合我与李家女,照拂一二,也是应当。”
    这话落下来,晓康悬在半空的一颗心“扑通”一声,终于落了地。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    他就说呢。
    主子行事向来有章法,哪会无缘无故往太常寺送这样贵重的东西。原是公私两便,既笼络了底下人,又顺手给李家姑娘递个人情,难怪。
    晓康忙赔笑道:“还是主子想得周全。小的方才还在心疼药,如今听您这么一说,倒是小的见识短了。”
    陆知舟没再接话,只重新提笔,低头去写方才未完的文书。
    晓康见状,便知该退下了。他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去,直到书房门重新合上,那口长气才彻底吐出来。
    屋里一静,炭火烧得噼啪轻响。
    陆知舟低头抿了一口茶,浓密的睫毛垂下,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心虚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太常寺发下来的那匹清润的鹅黄绫罗,织着极细的银线暗纹,正是姜绵素日来偏爱的花样色调。
    转眼十日过去。
    她白日在香药库当差,夜里便就着昏黄的灯火裁衣。虽说左手的烫伤尚未好全,动作间偶尔牵扯出几分隐痛,但好在捏针走线的右手安然无恙。
    每每挑灯穿线时,姜绵心里总免不了生出几分庆幸——得亏伤的不是右手,否则不仅这针线活计做不成,连白日里当差都要平添不少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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