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耐心与手艺,多么难得……
崔掌库放下香木,凌厉的目光先扫过身旁的林半夏,目光落在她那双细腻白皙,连半点炭灰热气痕迹都没沾的手上,又扫过她整洁如新的衣衫,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最后,她的目光稳稳越过林半夏,落在了角落里的姜绵身上。
角落里的姜绵,满身都是炭灰与烟火气,衣衫沾着尘污,额角还带着未擦净的汗渍,掌心缠着粗布,遮掩着磨破的伤口,神色平静地站在一旁,没有半分邀功的模样,与刻意打扮光鲜的林半夏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什么装傻充愣,什么邀功请赏,在崔掌库这双毒辣的眼睛面前,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把戏。
她心中已然了然一切,却到底没有点破,看破不说破是常情,有能力的人,自会被放在该用的地方。
“这批香处理得及时。还好有人心细如发,将之防患于未然,堪用。”崔掌库收回视线。
她目光径直越过脸色窃喜,以为要被夸赞的林半夏,直直看向姜绵,冷声指派道:“明日便是冬至郊祀和宫宴,事关重大。姜绵,你去把身上这身灰浆洗干净,换身规整的宫装,明日跟着我去御前伺候。”
要知道,大宣阶级森严,最重爵秩与门第。
寻常朝臣若想携妻女亲子入宫赴宴,若无显赫的品级门第与勋戚身份,其妻女亲子是万万踏不进那道宫殿门槛的。
按规矩,女眷里只有县主、县主亦或是一二品大员的嫡女,方有资格列席这等皇家大宴。
这也是为何,哪怕李亦棠的父亲李承安已是堂堂三品大员,她也得老老实实地委屈自己,同众人一道来这香药库当差镀金的缘由。
可如今,姜绵一个毫无背景的粗使女使,竟能轻而易举地越过所有人,直接去御前殿内伺候,在天子与一众皇亲国戚面前露脸!这等千载难逢的机缘,怎能不叫林半夏眼红嫉妒?
崔掌库此言一出,林半夏脸上的窃喜瞬间僵住,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,眼底几乎要嫉妒得滴出血来。
而姜绵却只是平静地拍了拍袖口沾染的香灰与炭尘,规规矩矩地平静应下:“清荷领命。”
……
钟鼓齐鸣,礼乐大作。大宣朝的冬至郊祀,在漫天飞雪与肃穆庄严中落下了帷幕。
随着繁冗的祭天大典结束,百官随驾移步文德殿两翼的配殿,赴天子赐下的冬至清宴。
殿内地龙烧得极旺,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