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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着几日大雪,长街上的炭灰味被风雪裹挟,刮进了太常寺这重门深院。
前院隐隐浮动着清雅的鹅梨与苏合香,那是新分派去暖阁的女使们在调配花香、包贴香匣。暖炉融融,混着少女们轻浅的笑语,连带着空气也轻快妥帖。
而相隔一道垂花门,后院炮制房里的空气却如凝滞的死水。
甫一推门,生药的土腥、陈年木屑的干涩,夹杂着角落里长年不见天日的暗霉味,便直直扑面而来。
大宣朝一年中最重冬至郊祀。大典将至,香药库上下忙得脚不沾地,衙门里的倾轧与拜高踩低也在此刻显露无遗。
同批进来的女使,多多少少花了银钱打点,大多被分派在前院亮堂的暖阁里做些体面伙计。
唯有姜绵毫无倚仗,偏又在甄选时破了刁钻的考局,惹人眼热,就被打发到了这最阴冷呛人的地界。
姜绵也是倒霉催的,偏偏另一个和她搭伙做事的是林半夏。
这林半夏原是花了大价钱上下打点过的,本也能做些轻便的伙计。
可这位大小姐实在娇气,前几日嫌活计繁琐,竟不知死活地闹了脾气,借口头疼脑热告了假。
香药库那位出了名不近人情、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冷面阎王崔掌库最恨这等躲懒作妖的做派,二话不说,直接将销假回来的林半夏扔到了后院,拨来和姜绵一起做最繁难熬人的分拣活计。
她们被吩咐一同检验冬至大典急用的陈年甘松。
在这灰扑扑的屋子里,姜绵正举着签刀,对付一筐陈年甘松。
劈开一块小臂粗的紫黑色香木时,动作忽地一顿。
这香木外层看着坚硬油润,可内芯一劈开,姜绵凭着前世在宫中浸淫多年的见识与极其敏锐的嗅觉,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混杂在冷香深处的酸霉湿气。
“这香受了潮,内芯沤了。”
姜绵神色一凛,立刻将那半截香木挑了出来,“冬日天寒气味不显,可一旦上了祭天大典,被鼎盛的炭火一逼,必定会生出浊烟,甚至带水汽爆裂作响。”
在祭天大典上惊了圣驾,可是掉脑袋的死罪!
姜绵正要起身去寻炭火来补救,一旁的林半夏却看不下去发了作。
“你为何这般多事?!”
林半夏看着那一地被姜绵挑出来需要重新烘焙拔干的香材,想到还要在这灰扑扑的炭房里熬大半宿,大小姐脾气瞬间上了头,“这香是旧库房提出来的,受潮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