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动于衷……?”
听了陈逢时这话,陆知舟正欲反驳的舌尖忽地一顿。
茶香氤氲间,他脑子里毫无征兆地撞进一道清冷纤薄的身影,还有那双古井无波、防备到了极点的漆黑眼眸。
——姜绵。
前几日卫民暗中递消息进来时,曾顺嘴提了一句,说那姓沈的丫头当真凭着一手调香的绝活,在百十号人里拔得头筹,顺利进了太常寺香药库做女使。
当时他听了,哪怕背上还带着血淋淋的鞭伤,竟也没来由地替她高兴了一下。
而今他已然擢升,执掌大宣钱粮要务。太常寺香药库各类名贵香料的采办、调拨核算,辗转几番,最终都要经他辖下账目过手。
算起来,他如今竟成了那丫头名正言顺的“上官”。
但仅仅只过了一瞬,陆知舟便在心底冷嗤了一声,毫不留情地打消了那点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。
什么与众不同?
那丫头当初对他避之不及,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嫌弃,左不过是因为她根本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罢了!
在他眼里,姜绵估计就是单纯觉得陆知舟这张脸没长在她的胃口上。
若是叫她知道,自己便是那名满汴京的鲁国公府嫡孙、前途无量的探花郎,指不定也会和外头那些趋炎附势的做派一样,立刻换了副逢迎的嘴脸,巴巴地凑上来攀他这根高枝。
想到这儿,陆知舟嘲弄地扯了扯嘴角。
只觉自己真是挨了一顿狠鞭子,连脑子都跟着烧糊涂了,竟会在这等时候,无端端想起这么个黑心肠的丫头。
他有些烦躁地抬手用力搓了搓眉心,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赶出去。
陆知舟视线顺势越过半支起的雕花窗棂,漫不经心地望向外头风雪交加的东门大街。
清平坊向来繁华,即便是落雪的天气,街上依旧有三两行人。
长街对面,斜对着闻书坊的街角处,支着个搭了破雨棚的杂货小摊,上头零零散散地摆着些粗巧不一的铜铁物件。
就在这漫天纷飞的碎雪中,陆知舟的视线忽地一凝。
那小摊前,一抹纤细清冷的身影正撑着一把素面的青油纸伞。
少女穿着一身极其素净不起眼的青色袄裙,头上连根多余的珠钗都没有,正微微倾着身子,手里把玩着一柄黄铜打就的香灰押。
那身形,那姿态,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。
陆知舟起初只当自己是失血过多生了幻觉,又或者是方才刚想到